第229章 柳暗（1/2）

前辈……真涯子望着眼前这位千年前的亲人——若曦前世之晨曦的生身之父白仁，喉头微动却不知该如何称呼才妥当。千年光阴流转，那句伯父在唇齿间辗转，终是化作一声恭敬的称呼——前辈二字终究还是脱口而出，这个称呼既保持了礼数，又掩去了他心中翻涌的万千思绪。

白仁眼眶泛红，踉跄着上前紧紧握住了真涯子的双手，这位曾数度解救狐族于危难，更是长女晨曦心上人的青年道长，此刻令他鼻尖发酸。颤抖的声音泄露了满腔的激动：回来就好.....

仁静居内，烛影摇红。三人促膝长谈两时辰有余。浮沉山中的轮回幻境在真涯子口中徐徐展开——那些诡谲云涌的见闻，那些超乎常理的际遇，那些神秘莫测的经历，那些光怪陆离的奇迹，听得白仁父女时而屏息，时而惊叹。时而沉思，时而讶然。

当话题转而谈及那斩因果之事时，白仁忽然倾身：那位救老朽的转世书生与云梦......话音未落，白菲菲已接道：为何同赴幽冥，轮回转世却相隔百年？真涯子轻叹道：传林终究是放心不下晨曦。奈何桥头最后一瞥，回望尘缘之际浓雾乍起，令他误入天人道。烛火在他眸中跳动，无缘者入此道，必遭玄天之力斥出。这一耽搁，便是百年光阴。

他继而讲述那无忧刹中的所见：混沌里浮沉的记忆碎片，云梦仙子与书生青锋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般浮现——从初见的惊鸿一瞥，到最后的黯然别离。最令人唏嘘的是，轮回前的二人始终未能完全忆起前尘，只余心底那抹未了的遗憾。那些被孟婆汤抹去的记忆，终究化作了两人心底挥之不去的怅惘。

孟婆那一碗汤着实霸道无比……白菲菲面色凝重，轻声打断道。

话音刚落，却见那真涯子反手取出一物。白菲菲屏息凝视，只见他双掌间缓缓现出一柄通体透明晶莹流光的神兵，宛如一泓凝固的月光。

流光溢彩中，仿佛蕴含着说不尽的前尘往事。白仁父女将最后的希冀凝注在真涯子身上，只见他指尖流转着莹润灵光，轻声道：此乃斩因果之神器，若曦生机尽系于此。话音未落，父女二人已惊怔当场。待回神时，三人当即商议翌日赴林栖山取剑之事。议定行程后，当夜狐族总堂华灯如昼，盛宴再启，水晶盏映着琥珀光，丝竹声里飘着百花酿的醇香，竟比真涯子初临时的排场更为隆重三分。

琉璃宫灯映得满堂生辉，琥珀酒液在夜光杯中荡漾。十二名狐族少女踏着《霓裳》古调翩跹起舞，长老们紫檀案前的灵果已换了三轮。更漏声声里，月影渐西斜，宾客们陆续执礼告退。待白菲菲也欠身离去后，烛影摇红处，白仁与真涯子的手紧紧交握——那双布满皱纹的手与骨节分明的手，此刻都因用力而微微发颤。眼底泛着相似的微光——一个为掌上明珠熬尽心血，一个为心上人踏遍九幽。

二人泛红的眼眸相对无言，在沉默中读懂了彼此眼底的决意。夜风穿廊而过，最终白仁哑声道：公子保重。话音未落，自己先湿了眼眶。真涯子喉结滚动数次才挤出句：前辈珍重。转身时，玄色衣袂扫过阶前夜露，背影渐渐融进微露阁的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