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遥望(1/2)

他时而凝望远山朦胧的轮廓,眉头紧锁;时而垂首喉间溢出苦涩的低语:如今功成名就,可曾换回她的笑靥?山风卷起衣袂,却吹不散心头沉甸甸的牵挂。

曾经的誓言何在?功名利禄在手,却再寻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青锋在暮色中不断自问:这一生之拼搏,可曾给过她半分的温暖?难道你的爱,只存在于共苦之时?

愧疚如潮水般涌来。他这才明白,当年因自卑而退缩是多么的愚蠢啊。云梦从未嫌弃过他的清贫,是他自己将真心推开。那些无端的猜忌,那些打翻的醋坛子,最终伤得最深的,是始终深爱着他的云梦!而不是自己这愚不可及之人。

当年寒窗苦读时,她守着清贫不离不弃;待我金榜题名日,她却早已含泪远行......青锋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暮色中,这个书生在自责与质问间,发出了变了腔调的呐喊,仿佛在叩问他自己的灵魂一般:这身锦袍玉带,你可曾温暖过伊人半分?

记忆中的云梦总爱在晨光和夜色里为他研墨,素手纤纤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彼时她常言:我所钟爱的,从来都非你之前程,而是你这个人,……而是目睹你用我为你研磨的相思之墨,深情地书写下每一句我俩之间相爱之点滴往昔……

如今青锋每每思念起云梦蹙眉时眉心的那道褶,记忆便忽然闪回当年那自卑的自己,醋意恰似那难缠之疾,附骨之疽一般。致使青锋将他人的惊鸿一瞥皆视作昭然若揭的威胁。亦使他将云梦每一个无心的微笑皆解读为故事与事故。……如今想来,那些无端的猜忌,不过是将她越推越远的利刃。

晚霞染红了他此刻羞愧难当悲痛欲绝的老脸,他突然明白了一切:最痛的从来不是求不得,而是本可以。如果当年能坦然面对两人之间的爱意,如果能在她当年伸手挽留自己时拥她入怀......可这世间最残忍的,本就是没有如果。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锥心刺骨的痛。青锋迟来的懂得:有人欣赏他的云梦,本该是他汪青锋的骄傲!可当年的他,被自卑与多疑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这份真情的本质。如今顿悟,却已物是人非。这世间最痛的,莫过于明白得太迟。十载寒窗苦读得此功名,终难敌过那错失的可悲可叹之真爱。

回去吧!青锋将石子狠狠掷入河中,溅起的水花如同他破碎的念想。三载光阴,思念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那座残破的庙宇里,仿佛总飘着她淡青的衣角,似有她的气息,可任凭他喊哑了嗓子,回应他的只有斑驳墙壁的回声。

月色浸染古道,十里归途竟比半生还长。功名换来的宅院空空荡荡,朱漆大门在眼前洞开时,他才惊觉寒窗苦读换来的雕梁画栋竟如此可笑。没有她的身影,连檐角风铃都噤了声。或许这就是天意弄人——可苍天何曾欺人?不过是自作孽罢了。

醉眼朦胧间,一滴泪砸在桌上摇晃不止的酒盏内,忽有滴咸涩入喉。青锋盯着檀木桌面上的酒盏——想起初别时自欺的谎言:说什么她已转世轮回,该放手了。道什么各生欢喜,如今才懂,当年那些漂亮话,不过是懦夫给自己缝制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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