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两难(1/2)

此后,青纱帐外常飘来缠绵的歌声。晨曦的裙裾扫过草尖时,总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时而踮脚为传林拂去肩头落花,时而因说着情话羞红了耳尖。他们踏过的每寸土地都浸着蜜糖,连晚风路过都要放轻脚步。可每当晨曦倚在传林肩头时,眼底总会掠过一丝阴翳——那声脱口而出的凤儿像根刺,随着他慌乱改口的模样,在她心尖上越扎越深。

接连数日,再不见那对璧人踪影。有人说瞧见他们在芦苇荡边漫步,纱帐被晚风掀起时露出交叠的剪影;也有人说目睹过她们驾着马车短暂驻足于江边树林,茜色霞光透过纱窗映着两张依偎的笑颜。

最叫人艳羡的是牧童传唱的情歌,说他们曾经在草浪翻滚的山坡上对唱,白姑娘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整片蒲公英。这些日子,晨曦眼波里总漾着蜜糖般的欢喜,可偶尔垂眸时,睫毛又会突然颤得像受惊的蝶翼。

传林从不要晨曦说什么。每当她欲言又止,他只消望进那双盛满星子的眼睛,便能读懂千言万语:谢谢你牵起我的手,在这最好的年岁。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那些赌气摔碎的茶盏,说到底不过是把爱意熬成了醋,将相思酿成了怨。我知道的,你总悄悄数着我笑起来的眼纹,就像在数我们共同走过的春秋。

这日总堂传来急召,临别时晨曦替他理了理衣襟。传林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喉结动了又动。姑娘转过山道才敢让泪落下来——他方才脱口而出的凤儿,虽然他当即立马改口……可那些午夜梦回时将自己错喊成她的名字,都像细针扎在心头。最痛的是看他强撑笑颜的模样,那双盛满愧疚的眼睛,早把未尽之言都说尽了。

目送那晨曦消失的背影,转身时却露出倦色。他何尝不知晨曦的委屈?暮色中传林摩挲着腰间的双鱼佩,这是家中发妻亲手所系,如今却沾满了另一个女子的体温。晚霞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望着这个为她抛家弃子、跌跌撞撞踉跄奔来的男人,责备的话语如何忍心说出口?晨曦实在不忍苛责。可他那无心的失言,却像把锋利的刀,生生剖开了凤儿在他心底的位置。晨曦忽然恍惚起来——这份爱里,究竟谁的分量更重?

这患得患失并非矫情。绝非是无理取闹。传林对发妻的情意她看得真切,只是尚未深过对她的痴恋。女人的直觉最是敏锐:传林对发妻的情意虽深,却终究不及待她这般炽烈。若真是刻骨铭心的爱,又怎会有她晨曦的容身之地?又何来今日这场纠缠?

细想那书生虽非大富大贵,在当地也算体面人家。若真贪恋美色,贪新厌旧之徒,何愁没有红袖添香?又何至于为她一人倾尽所有情感?这般想着,晨曦心里总算得了些许慰藉。

可转念间,更大的忧虑涌上心头。晨曦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惶惑。与传林结合后,既要面对狐族的阻挠,更要承受世俗的非议。

即便冲破狐族桎梏,流言蜚语又当如何?传林倒是不惧,甚至扬言要撕碎闲人舌头。但她怕啊——怕这满腔孤勇终抵不过旧日温情,怕有朝一日他蓦然回首,自己该情何以堪?若他半途当真又念起旧家,自己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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