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赶考(1/2)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传林的心绪也随之起伏不定。他望着渐行渐远的晨曦,心中泛起阵阵愧疚;想起家中贤惠的妻子,更觉亏欠良多。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两种情绪在疯狂撕扯这个书生,更令他坐立难安。纷乱的思绪如同车辙下的尘土,在颠簸中不断扬起又落下。困意渐渐袭来。

恍惚间,科举之路的艰辛一幕幕浮现眼前。所谓十年寒窗谈何容易?单是这读书人的身份得来又何其不易——若祖上三代有僧道、娼妓,优伶等身份,连读书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科考。若身负刑名,子孙便更永绝科考之路。

即便出身清白,要成为真正的读书人,须先通过县试、府试两道关卡,方能取得童生资格;再经三年两度的院试过后,才堪堪挣得秀才功名。这小小功名,已能让人免去部分刑罚——这一顶方巾、一双长靴背后,是免徭役、见官不跪,更是通往仕途的第一起点。

而眼前这场乡试,才是真正的龙门,更是三年一度的机遇。多少人皓首穷经,多少白发童生望眼欲穿。终其一生止步于秀才;又有多少人连秀才的门槛都未能跨过。若能金榜题名成为举人,便是鱼跃龙门:不但赋役全免,岁有俸禄,更享四不一免的特权。从此具备为官资格。若再进一步通过会试考中进士,便有望参加殿试,角逐状元、榜眼、探花的殊荣。

步步登高。一甲及第可直入翰林,最不济也能外放为官。想那状元游街时万人空巷的盛况,想那功名帖上朱笔题名的荣光......想到这里,传林不禁心潮澎湃。这条科举之路,承载着多少读书人的梦想与辛酸。每一次进阶都如鲤鱼跃龙门,不仅改变个人命运,更能光宗耀祖。车轮滚滚向前,仿佛也载着他奔向那个令人神往的未来。

车帘忽被风吹起,刺目的阳光将传林惊醒。他下意识按住怀中的考篮,远处贡院的飞檐已在晨光中显现轮廓。

暮春三月,风雨交加之际,传林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在考期最后一日终于抵达考场。这一路风尘仆仆,他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失魂落魄,唯有借酒消愁。此番赴考,不单是为了功名,实则更像是对十年寒窗苦读的一场自我证明。

考场内人头攒动,差役们正有条不紊地将考生一一引至各自的号舍。嘈杂声渐渐平息,只见每排号舍都挤满了人,有的探出脑袋张望,有的伸出双脚歇息。这些狭小的隔间如同蜂巢般密集排列,整齐排列成一条条长巷。每条巷道入口处都挂着号灯,放着水缸,尽头则设有厕所。每排数量不一,却都整齐地朝南延伸。

中州科举之严苛,在于考生要在五尺见方的狭小号舍中度过整整五天四夜的起居。令人称奇的是,看似简陋的号舍竟暗藏玄机——两侧砖墙设有上下两道砖托。可灵活组合号板,既能拼成床榻,又可化作书案。这个精妙设计不知出自哪位先贤之手,让无数考生在这方寸之地完成了人生大考。

更考验人的是大试流程:前夜入场,连考三天两夜,结束后还需滞留两天一夜。那些久经考场的老考生,有的甚至在此度过了二十余次科考。最少的也有八九回。乡试规矩森严,每次入场前,他们都要经历严格的搜检,考生需经过更令人担忧的则是号舍的分配——位置好坏直接影响发挥,在这方寸之地,承载着多少读书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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