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寿宴前夜(1/2)

二月初四,晨。

叶凌薇的粮车驶入京城西门时,天色刚蒙蒙亮。街道上已有早起的小贩推着车,空气中飘着炊饼的香气。

霍青压低斗笠,警惕地环顾四周。

“大小姐,进城了。”他低声道。

叶凌薇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都城。八年前,她从这里狼狈逃离;八年后,她带着足以颠覆朝局的证据回来了。

“直接去三皇子府?”霍青问。

“不。”叶凌薇摇头,“先去城南的锦绣布庄。”

那是五公主给的联系点。

粮车在城中绕了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布庄后门。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妇人,见到叶凌薇手中的玉佩,神色立刻恭敬起来。

“叶小姐,请随我来。”

穿过布庄后院,走进一间密室。五公主宇文静已经等在那里。

“凌薇!”宇文静迎上来,握住她的手,“可算把你等来了。”

“公主。”叶凌薇行礼,“证据我带回来了。”

她从怀中取出油布包裹,一层层打开。安王与皇后的密信、调兵凭证、江南官员的效忠书……一份份铁证摊在桌上。

宇文静翻阅着,脸色越来越沉。

“好个宇文瑾,好个皇后!”她咬牙,“这些证据,足够他们死十次了。”

“我三哥那边……”

“三皇子已经布置妥当。”宇文静道,“但现在有个问题——这些证据,怎么送到父皇面前?”

叶凌薇蹙眉:“寿宴上直接呈递?”

“不行。”宇文静摇头,“寿宴守卫被皇后和安王控制了大半。你刚拿出证据,可能还没到御前,就被他们的人截下了。”

“那……”

“等。”宇文静目光坚定,“等他们先动手。”

叶凌薇心头一跳:“公主的意思是……”

“宇文瑾必在寿宴上发难。”宇文静冷笑,“等他亮出獠牙,三哥再拿出证据,便是名正言顺的平叛。届时,满朝文武都是见证。”

“可这太冒险了。”霍青忍不住道,“万一安王得手……”

“他不会得手。”宇文静眼中闪过锐光,“三哥在江南查案时,已经摸清了安王的底细。这次回京,他带回来的人,可不止明面上那些。”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你看。”

叶凌薇望去,只见布庄对面的茶楼里,几个看似寻常的茶客,眼神却时不时扫过街道。更远处,巷口蹲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手却始终按在腰间。

“这些都是三哥的人。”宇文静道,“从你进城那一刻起,整条街都在保护之下。”

叶凌薇心中稍安。

“凌薇,你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宇文静转身,“布庄内外都是自己人,安全。寿宴之前,不要露面。”

“那林澈他们……”

“三哥已经派人去接了。”宇文静道,“最迟明天,他们就能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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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京郊山路。

林澈扶着孙校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中。陈平在前探路,时不时停下观察。

“林公子,前面又有关卡。”陈平退回来说。

“绕得开吗?”

“绕不开。”陈平摇头,“这是进京最后一道关卡,必经之路。”

孙校尉喘息着:“我……我可以扮作病重的老丈,你们扮作送医的儿子……”

“不行。”林澈断然拒绝,“安王的人不是傻子,一查就能查出来。”

他望着远处关卡飘扬的旗帜,忽然问:“陈平,这关卡守将,你认识吗?”

陈平仔细看了看:“好像……是王参将。三年前在叶将军麾下当过副尉。”

林澈眼睛一亮:“可靠吗?”

“当年叶将军待他不薄。”陈平道,“但他后来调任京营,不知有没有变……”

“赌一把。”林澈从怀中取出那枚叶家将印的令牌,“用这个试试。”

三人整理衣冠,朝关卡走去。

“站住!”守关士兵喝道,“什么人?”

林澈上前,亮出令牌:“故人之后,求见王参将。”

士兵接过令牌看了看,脸色微变:“等着。”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大步走来。他年约四十,面庞黝黑,正是王参将。

“这令牌……”他盯着林澈,“哪来的?”

“叶将军遗物。”林澈直视他,“王参将可还记得八年前,雁门关外,叶将军替你挡的那一箭?”

王参将浑身一震。

他当然记得。那一战,他被敌军围困,是叶承宗单骑冲阵,将他救出。那一箭本该射中他后心,叶承宗用臂铠替他挡下了。

“你是……”

“叶将军故人之子。”林澈压低声音,“带叶将军旧部回京,有要事面圣。”

王参将目光扫过孙校尉和陈平,脸色变幻。

许久,他咬牙道:“过去半个时辰,安王的人刚来查过,说是有逆党逃窜。你们……”

“我们不是逆党。”林澈一字一句,“我们要揭发的,才是真正的逆党。”

王参将盯着他,又看看那枚令牌,终于挥手:“放行!”

“大人!”副将急道,“王爷有令……”

“王爷的命令是查逆党,不是拦忠良之后!”王参将喝道,“出了事,我担着!”

关卡缓缓打开。

林澈三人快步通过。走出数丈后,林澈回头,朝王参将深深一揖。

王参将站在关卡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叶将军,末将……总算还了你一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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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六,夜。

安王府密室。

宇文瑾看着桌上的京城布防图,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都安排好了?”他问。

缺指人躬身:“回王爷,城外三万驻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护驾’为名进城。宫中禁军统领李肃那里,已经打点妥当。御前侍卫中有四十七人是咱们的人,寿宴当天会控制大殿出入口。”

“老三那边呢?”

“三皇子府这几日很安静。”缺指人道,“宇文璟从江南回来后就闭门不出,说是路上染了风寒。”

“染了风寒?”宇文瑾冷笑,“他是想装病,让本王放松警惕吧。”

“王爷,要不要先下手……”

“不。”宇文瑾摆手,“寿宴上动手,名正言顺。现在动他,反而落人口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老五呢?”

“五公主这几日都在自己府中,偶尔去镇国侯府。但……咱们的人发现,城南锦绣布庄这几日进出的人有些可疑。”

“布庄?”宇文瑾眯起眼,“查清楚。”

“已经在查了。”缺指人道,“还有一事,江南那批官粮已经入京,但咱们的人没查到可疑人物。”

宇文瑾沉吟:“叶家那丫头……还没找到?”

“没有。”缺指人低头,“不过,王参将今日禀报,说有三人持叶家令牌过关,说是故人之后。”

“叶家令牌?”宇文瑾眼神一凛,“人呢?”

“进城了,跟丢了。”

“废物!”宇文瑾怒道,“立刻全城搜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

缺指人退下后,宇文瑾重新坐回桌前,看着布防图上的皇宫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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