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再暗中调查(1/2)

腊月二十八,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叶凌薇站在窗前,看着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将庭院染成一片素白。春儿端着热茶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大小姐,天牢那边传来消息。”春儿压低声音,“李德全昨夜在狱中……暴毙了。”

茶杯在叶凌薇手中微微一晃。

“暴毙?”她转过身,“怎么死的?”

“说是突发急病。”春儿声音更低了,“但牢头私下传话,李德全死前一个时辰,有人去探过监。”

“谁?”

“戴着斗篷,看不清脸。牢头收了五十两银子,没敢多问。”

叶凌薇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李德全一死,赵文博这条线上的证人,就只剩下王魁了。

“王魁那边如何?”

“林公子派人守着,日夜轮班,院子周围布了暗哨。”春儿道,“吃食都先验过毒,应该安全。”

应该。

叶凌薇不喜欢这个词。

“备车。”她忽然道,“我要去天牢。”

“大小姐?”春儿一惊,“那种地方晦气,您去做什么?”

“见见那位收了五十两银子的牢头。”叶凌薇取过斗篷,“有些话,得当面问。”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天牢侧门。

这里比正门偏僻,积雪更深,几乎没有人迹。春儿上前叩门,三长两短,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

“找谁?”

“牢头王五。”叶凌薇上前,将一锭银子塞进门缝,“就说,三皇子府的人找他问话。”

门开了。

王五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眼神透着精明。他把叶凌薇引进一间偏僻的耳房,关上门,搓着手道:“夫人想问什么?”

“昨夜探监的人,你真没看清脸?”叶凌薇开门见山。

王五苦笑:“夫人,干我们这行的,知道越多死得越快。那人给了银子,只说见李德全一面,别的什么都没说。”

“男女?”

“听声音……像男的,但声音压得低,不好说。”

“身高体态?”

“中等个头,偏瘦,披着黑色斗篷,从头裹到脚。”王五回忆道,“走路很轻,应该会武功。”

叶凌薇又递过去一锭银子:“他走后,李德全有什么异常?”

王五接过银子,掂了掂,低声道:“那人走后,我去送饭,李德全缩在墙角,一直发抖。我问他怎么了,他嘴里反复念叨‘完了,全完了’。”

“然后呢?”

“然后就说肚子疼,我当他是装的,没理会。”王五叹气,“谁知道一个时辰后,人就没了。仵作来验,说是中毒,毒藏在牙缝里,咬破毒囊自尽的。”

自尽?

叶凌薇不信。

李德全那种人,贪财惜命,怎么可能自尽?

“他牙缝里的毒,是本来就有的,还是后来被人塞进去的?”

王五脸色一变:“夫人这话……小人可不敢乱说。”

“再想想。”叶凌薇又拿出一张银票,“昨夜除了那个探监的,还有谁接近过李德全?”

王五盯着银票,喉结滚动,终于咬牙道:“其实……探监的不止一个。前半夜,还有个人来过,拿着刑部的批文,说是提审。”

“谁?”

“不认识,但批文是真的。”王五道,“那人待了不到一刻钟就走了。李德全见了他之后,状态就不太对。”

两个探监的。

一个明,一个暗。

“批文上写的提审官是谁?”叶凌薇追问。

“这……”王五为难,“批文我看过就还回去了,只记得印章是刑部右侍郎的。”

刑部右侍郎,周明远。

赵文博的门生。

叶凌薇心下一沉。

“这些话,你还跟谁说过?”

“没有,绝对没有。”王五连忙道,“夫人是第一个来问的。”

“很好。”叶凌薇站起身,“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王五连连点头。

离开天牢,雪下得更大了。

马车里,春儿递过暖手炉,忧心道:“大小姐,这水越来越浑了。”

“浑才好。”叶凌薇看着窗外飞雪,“水浑了,底下藏着的东西,才会露出来。”

回到三皇子府,已是申时。

叶凌薇刚进院子,就见周管事等在那里,脸上堆着笑:“侧妃回来了。殿下让您去书房一趟。”

又去书房。

叶凌薇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知道了。”

书房里,炭火烧得旺,宇文璟正在写字。见她进来,搁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叶凌薇坐下,等他开口。

“今日去哪了?”宇文璟问得随意,像在聊家常。

“去绸缎庄看了看年货。”叶凌薇面不改色,“马上过年了,总得备些新衣裳。”

“是吗?”宇文璟抬眼,“本王怎么听说,你去了天牢?”

果然。

他在监视她。

“是。”叶凌薇干脆承认,“李德全死了,妾身想去看看,怎么死的。”

“看出什么了?”

“看出有人不想让他活。”叶凌薇直视他,“殿下知道是谁吗?”

宇文璟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凌薇,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

“有时候装糊涂,会死得更快。”叶凌薇回敬。

书房里静了一瞬。

炭火噼啪作响。

“赵文博的案子,已经结了。”宇文璟缓缓道,“父皇下旨,年后开春问斩。人死债消,到此为止。”

“那三十万两银子呢?”叶凌薇问,“也到此为止?”

宇文璟眼神微冷:“什么三十万两?”

“赵文博账上少的三十万两。”叶凌薇一字一句,“殿下不知道吗?”

“不知道。”宇文璟回答得干脆,“朝廷查抄的家产,与本王何干?”

“可妾身听说,赵文博临死前,见了殿下。”叶凌薇步步紧逼,“他和殿下说了什么?那三十万两,是不是给了殿下?”

“放肆!”宇文璟猛地拍案。

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叶凌薇却不怕,仍看着他:“殿下心虚了?”

宇文璟盯着她,眼中寒光闪烁。许久,他忽然又笑了,笑得有些苍凉:“凌薇,你非要这样逼本王吗?”

“是殿下在逼妾身。”叶凌薇道,“妾身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宇文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这世上的真相,往往最伤人心。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但不知道,妾身睡不着。”叶凌薇也站起来,“父亲冤死八年,好不容易找到真凶,却又有这么多谜团。殿下,换做是您,能睡得着吗?”

宇文璟没有回头。

雪光透过窗纸映进来,将他背影拉得很长。

“那三十万两,确实在本王这里。”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不是赵文博给的,是他欠本王的。”

叶凌薇一怔:“欠?”

“三年前,本王在江南治水,急需一笔银子赈灾。”宇文璟转过身,“赵文博主动找上门,说能筹到钱,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他儿子赵承安一命。”宇文璟道,“赵承安当时在兵部贪墨军饷,证据确凿,按律当斩。赵文博求到本王这里,愿意出三十万两,换他儿子流放。”

叶凌薇愣住了。

“本王答应了。”宇文璟继续道,“银子到了,本王拿去赈灾,救了数万百姓。赵承安也从斩刑改判流放,可还没出京城,就‘病逝’了。”

“病逝?”

“对外是这么说。”宇文璟看着她,“但本王查过,是赵文博自己动的手。”

叶凌薇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

“因为赵承安知道的太多了。”宇文璟冷笑,“他参与了他父亲太多勾当,留着是祸患。赵文博为了自保,连亲生儿子都能杀,何况一个内侍?”

所以李德全必须死。

所以王魁不能留。

叶凌薇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赵文博见你,就是为这事?”她问。

“是。”宇文璟点头,“他求本王,保他赵家血脉不绝。作为交换,他告诉本王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宇文璟走回桌前,拿起那支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叶凌薇凑近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后”字。

坤宁宫。

皇后。

“赵文博的背后……是皇后?”她声音发颤。

“不止。”宇文璟将纸揉成团,扔进炭盆,“赵文博这些年在朝中结党营私,贪墨的银子,有三成进了坤宁宫。皇后用这些钱,养私兵,收买官员,培植势力。”

叶凌薇跌坐回椅子上。

她以为赵文博是终点,没想到,只是个开始。

“所以殿下才要藏起王魁?”她忽然明白过来,“不是为了帮赵文博,是为了留一手,制衡皇后?”

宇文璟默认。

“那殿下现在打算怎么办?”叶凌薇问,“王魁还在,李德全死了,但皇后还在。她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宇文璟道,“所以本王要你停手。再查下去,你会死,王魁会死,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死。”

“那就让她杀?”叶凌薇冷笑,“殿下怕了?”

“本王不是怕。”宇文璟看着她,“是时机未到。皇后在宫中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没有十足把握,动她就是找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一个契机。”宇文璟道,“等她自己露出破绽。”

叶凌薇沉默。

炭盆里的纸团已经烧成灰烬,只剩一点火星,明明灭灭。

“王魁那边,殿下打算怎么处置?”她问。

“送走。”宇文璟道,“送到江南,隐姓埋名,重新开始。本王会保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他肯走?”

“由不得他不肯。”宇文璟语气平淡,“活着,总比死了好。”

叶凌薇知道他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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