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亲戚败露(1/2)
三日后,侯府正厅又一次坐满了人。
只是这次,气氛比前两次更加压抑。
五房叶宏文、六房王氏、七房叶宏才、八房叶宏达,还有其他几个远房亲戚,全都坐在下首。一个个低垂着头,脸色灰白,再无前些日子的嚣张气焰。
老太君坐在上首,叶凌薇陪在身侧。
福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摞账本和证词。
“人都到齐了。”老太君开口,声音冰冷,“今日叫你们来,是把话彻底说清楚。”
她顿了顿,环视一圈:“这几日,你们四处活动,求情,哭诉,说薇儿冤枉你们,说侯府待你们不公。好,今日咱们就一桩一桩,把事情掰扯明白。”
叶宏文抬起头,还想辩解:“老太君,那些事……”
“闭嘴。”老太君打断他,“今日只听,不许说。等我说完了,你们再说。”
叶宏文讪讪闭嘴。
老太君看向福嬷嬷:“念。”
福嬷嬷翻开第一本账册。
“五房叶宏文,自三年前开始,从侯府公中支取银两共计一千二百两。其中五百两记作修缮祠堂,三百两记作购置祭田,四百两记作接济族人。实际用途:三百两购置药材铺子,二百两装修铺面,七百两个人挥霍。”
叶宏文脸色一白。
“另有,”福嬷嬷继续念,“药材铺子经营三年,以次充好,售卖变质药材给三家医馆,致五人服药后腹泻呕吐。现有医馆证词三份,病人证词五份,药材样品若干。”
她翻开第二本账册。
“六房王氏,其侄王贵任绸缎庄管事五年,贪墨银两一千二百两,做假账平之。以劣等绸缎充上等货,售卖十三家铺子,致三家铺子亏损倒闭。现有王贵认罪书一份,铺主证词十三份,绸缎样品若干。”
王氏浑身发抖。
“七房叶宏才,其子叶成安在城西庄子任管事,强占佃户良田二十亩,欺压佃户三家,致一户老母气病而亡。现有佃户证词三份,邻里证词五份,田契文书若干。”
叶宏才瘫在椅子上。
“八房叶宏达,去年以修缮祖坟为名,从公中支取八百两。祖坟至今未动分毫,银两用于纳妾购置首饰。现有账房记录一份,首饰铺掌柜证词一份,妾室供词一份。”
叶宏达额头冒汗。
一桩桩,一件件。
时间,地点,人物,证据。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福嬷嬷念完最后一页,合上账册。
厅里一片死寂。
那几个亲戚,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他们没想到,叶凌薇查得这么细。
更没想到,她会把这些事全部摊在明面上。
“都听清楚了?”老太君开口。
没人敢说话。
“好,既然听清楚了,那就说说吧。”老太君看着他们,“这些事,是不是真的?”
叶宏文张了张嘴,最终低头:“是……是真的。”
王氏哭着道:“老太君,我……我不知道我那侄子会做出这种事啊!我要是知道,一定不会让他……”
“你不知道?”叶凌薇打断她,“王贵每次贪墨,都会分你三成。这笔账,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王氏哭声戛然而止。
叶宏才跪在地上:“老太君,我那儿子不懂事,您饶了他这一次吧!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管教?”老太君冷笑,“人都死了,你才想起来管教?”
叶宏才一愣:“死……死了?”
“那户老母,被你儿子气病了,没钱医治,上个月初五死了。”老太君声音冰冷,“你儿子逼死了人,你还想包庇?”
叶宏才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叶宏达也跪下来:“老太君,那八百两……我会还的!我一定还!”
“还?”老太君看着他,“你拿什么还?你那点月例,还不够你纳妾的花销。”
叶宏达哑口无言。
老太君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他们面前。
“这些年,我念着亲情,对你们一忍再忍。”她缓缓道,“你们要银子,我给。你们要铺子,我给。你们要庄子,我也给。我以为,你们会知足,会感恩。”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可你们呢?贪得无厌,得寸进尺!侯府养着你们,供着你们,你们却把侯府当肥肉,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几个亲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太君,我们错了……”叶宏文哭着道,“您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一定改!一定改!”
“改?”老太君摇头,“晚了。我给过你们太多机会,你们一次都没抓住。”
她看向叶凌薇:“薇儿,你说,该怎么处置?”
叶凌薇站起身,走到厅中央。
她今天穿了身深青色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威严又端庄。
“按照家规,”她缓缓开口,“贪墨百两以上,逐出家族。欺压百姓致死人命,送官查办。以次充好坑骗主顾,赔偿十倍,铺子充公。”
每说一句,那几个亲戚的脸色就白一分。
“不过,”叶凌薇话锋一转,“念在都是亲戚,我可以从轻发落。”
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叶宏文,”叶凌薇看向他,“你贪墨的一千二百两,限你十日之内还清。还不清,用你那药材铺子抵。铺子充公后,你全家搬出侯府,自谋生路。”
叶宏文脸色煞白:“搬……搬出侯府?”
“对。”叶凌薇点头,“侯府不再供养你们。你们的月例,从此停了。”
“可……可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啊!”叶宏文哭道。
“那是你的事。”叶凌薇不为所动,“贪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一家老小怎么活?”
她转向王氏:“王婶娘,你侄子贪墨的一千二百两,限你半月之内还清。还不清,用你的嫁妆抵。另外,从今日起,你禁足一年,不准出院子半步。每月的月例,减半。”
王氏尖叫:“凭什么!那是我侄子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叶凌薇冷笑,“他贪墨的钱,有三成进了你的口袋。需要我把账目拿出来给你看吗?”
王氏噎住,说不出话。
“叶宏才,”叶凌薇看向他,“你儿子逼死人命,本该送官。但念在那老母是病故,并非直接致死,我可以网开一面。”
叶宏才眼中闪过希望。
“不过,”叶凌薇话锋一转,“你家须赔偿那户人家三百两银子,田地全部归还。你儿子撤去庄子管事一职,发配到最偏远的庄子做苦力,三年不得回城。”
叶宏才瘫在地上,喃喃道:“三……三百两……”
“叶宏达,”叶凌薇最后看向他,“你挪用的八百两,限你五日之内还清。还不清,用你新纳的那房妾室的首饰抵。另外,从今日起,你的月例停发一年,以儆效尤。”
叶宏达面如死灰。
处置完这几人,叶凌薇环视一圈,看向其他几个远房亲戚。
“还有你们,”她缓缓道,“这些年,你们从侯府得了多少好处,心里清楚。从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从今日起,谁再敢动侯府一分一毫,别怪我不客气。”
那几个亲戚连忙跪下:“大小姐放心,我们再也不敢了!”
“好。”叶凌薇点头,“记住你们的话。”
她转身看向老太君:“祖母,孙女处置完了。”
老太君点点头:“处置得妥当。”
她看向地上跪着的几人:“都听到了?这就是你们贪得无厌的下场。”
叶宏文哭着爬过来,抱住老太君的腿:“老太君,您不能这么狠心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老太君抽出腿,“你们贪墨侯府银子的时候,想过是一家人吗?你们欺压百姓的时候,想过是一家人吗?你们败坏侯府名声的时候,想过是一家人吗?”
她顿了顿,声音冰冷:“现在知道是一家人了?晚了。”
王氏也爬过来:“老太君,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饶你?”老太君看着她,“我饶你多少次了?你改了吗?”
王氏噎住。
“都带下去。”老太君摆手,“按薇儿说的办。该还钱的还钱,该搬出去的搬出去。谁敢闹事,直接绑了送官!”
几个婆子上来,把哭天抢地的几人拖了出去。
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老太君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叹了口气。
“薇儿,看到了吗?这就是人心。”
叶凌薇轻声道:“孙女看到了。”
“看到就好。”老太君拉着她的手,“这些亲戚,平时看着和和气气,一到利益关头,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今日你饶了他们,明日他们就会变本加厉。”
她顿了顿:“所以,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你不狠,他们就以为你好欺负。”
“孙女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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