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卷完结（1/2）

秋去冬来，第一场细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侯府的亭台楼阁，将往日的一切喧嚣与污浊暂时掩埋 下一片纯净的洁白。

侯府内，却是一派与严寒截然不同的暖融景象。

下人们穿着厚实的新棉衣，手脚利落地打扫着庭院积雪，脸上带着满足的红光，见面时互相打着招呼，语气轻快。厨房里飘出熬煮姜汤的辛辣香气，管事嬷嬷正按着新定的份例，给各院分发银霜炭，账目清晰，无人敢有多余的议论。

锦兰院依旧紧闭，安静得仿佛被遗忘。佛堂方向，终日只有单调的木鱼声传来，透着股死寂。祠堂偏院更是无人问津，如同侯府一个被刻意抹去的污点。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听雪轩那位年轻的主人。

叶凌薇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那株覆雪的红梅，目光沉静。她身披一件银狐裘斗篷，衬得小脸愈发莹白，眉眼间的稚气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事后的沉稳与威仪。

“小姐，天冷，仔细冻着了。”春儿将一个小巧的鎏金手炉递到她手中。

叶凌薇接过，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看着院中井然有序的一切，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对前路更深的思量。

“祖母今日精神如何？”她轻声问。

“老太君好着呢，”小菊笑着接口，“刚用了小半碗燕窝粥，还说今冬的炭火比往年都足，屋里暖烘烘的。”

叶凌薇微微颔首。内宅已清，府务已定，祖母安泰，这第一步，她走得还算稳当。

这时，忠伯拄着拐杖，踏雪而来，虽步履蹒跚，腰背却挺得笔直。他走到叶凌薇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小姐。”

“忠伯不必多礼，可是有事？”叶凌薇虚扶了一下。

忠伯抬起浑浊却精光内敛的眼睛，看着叶凌薇，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老奴是来向大小姐辞行的。”

“辞行？”叶凌薇微怔。

“是啊，”忠伯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府中如今在大小姐打理下，内外肃然，规矩井然，再无比老奴更能效力之处了。老奴年事已高，早有归乡颐养之念，只是放心不下侯府。如今见大小姐如此能干，老奴……总算可以安心去见老侯爷和先夫人了。”

叶凌薇看着这位为侯府奉献了一生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敬意与酸楚。她知道，忠伯的离开，象征着旧时代的彻底终结，也代表着她已完全获得了这些老仆的认可。

“忠伯……”她声音微哽。

“大小姐不必伤感。”忠伯摆摆手，神色坦然，“老奴临走前，只有一句话：侯府交到您手上，是老侯爷之幸，是叶家之幸。前路或有风雨，但大小姐心志之坚，手段之稳，老奴前所未见。您……定能带领叶家，走得更远。”

说完，他再次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转身，踏着积雪，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离开了。

看着忠伯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背影，叶凌薇久久无言。这是一种无声的交接，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她回到书房，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边。桌案上，放着那个装着侯府命脉的紫檀木匣。她打开匣子，指尖拂过冰凉的印章和厚厚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