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告诉陆延舟?(1/2)
电话挂断后,苏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周婉华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我保证,你根本生不下来。”
不是威胁,是宣告。
苏念太了解那个女人了。周婉华一辈子活在控制欲里,丈夫早逝后,她把所有精力和野心都倾注在独子陆延舟身上。现在陆延舟死了,陆家的血脉成了她唯一的执念。
而这个血脉,偏偏在她最厌恶的女人肚子里。
“苏小姐,您怎么了?”护士推着药车进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需要叫医生吗?”
苏念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只是有点恶心。”
“孕早期反应正常,但如果您觉得特别难受,我们可以调整止吐药的剂量。”护士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准备注射器,“今天要加一针免疫球蛋白,帮助稳定胚胎。”
针头刺入静脉时,苏念看着淡黄色的液体缓缓退入自己的身体。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针了。
从她签下高危妊娠同意书那天起,每一天都像是在打仗。早上六点抽血,七点测胎心,八点开始输液,每隔四小时注射一次黄体酮,口服药更是按时按点,一天十二粒。
她的两只手臂已经布满针眼,护士不得不每天换位置扎针。
“宝宝今天心跳很好。”护士监测完胎心,露出笑容,“152次\/分,很有力。”
苏念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但她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连接——她和那个小生命之间,正在建立某种微妙的纽带。
“护士,”她突然问,“如果孕妇情绪受到强烈刺激,会影响胎儿吗?”
护士的笑容收敛了:“当然会。孕早期是胚胎发育的关键期,母亲的情绪波动会导致激素水平变化,严重的话可能引发宫缩甚至流产。”
苏念闭上眼睛。
周婉华太知道怎么打击她了。那个女人不会亲自动手,她会用各种方式制造压力,让她自己崩溃。
“苏小姐,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护士小心翼翼地问,“如果需要,我们可以联系医院的心理支持团队。”
“不用。”苏念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我能处理。”
护士离开后,苏念拿起手机,拨通了姜暖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姜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念念!你终于回电话了!我都快急死了!新闻你看到了吗?周婉华昨天开记者会了,说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回陆家的血脉!”
“我看到了。”苏念的声音很轻,“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姜暖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她怎么知道你的号码?她说什么了?有没有威胁你?”
“她说,孩子要么生下来交给她,要么我根本生不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然后是姜暖压抑不住的怒骂:“这个老妖婆!她以为她是谁?念念,你现在在瑞士,她手伸不了那么长,别怕!”
“暖暖,”苏念打断她,“陆延舟……知道了吗?”
这个问题她犹豫了很久才问出口。
姜暖沉默了。几秒钟后,她叹了口气:“陈默说,陆延舟在非洲的项目出了大问题,他上周末就飞过去了,现在应该在刚果的某个矿区,通讯信号很差。国内的新闻……他可能还没看到。”
非洲。
矿区。
通讯信号差。
苏念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她知道陆延舟为什么去非洲——那是他遗嘱里留给她和孩子的产业之一,一个正在开发中的钻石矿。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为她们铺路。
“念念,”姜暖的声音变得严肃,“我觉得……你应该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苏念反问,“告诉他我怀孕了?然后呢?让他从非洲飞回来,和周婉华一起逼我交出孩子?”
“他不会的!”姜暖急切地说,“你忘了最后那几个月他是怎么对你的吗?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如果他知道了这个孩子,他一定会保护你们!”
苏念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暖暖,你太天真了。陆延舟是陆家的独子,周婉华是他母亲。如果真的到了要选择的时候,你觉得他会选谁?”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三年前我捐肝的时候,他也说会一辈子对我好。”苏念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结果呢?我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他在陪林清漪看烟花。”
“那不一样!他现在已经——”
“人不会变的,暖暖。”苏念打断她,“陆延舟骨子里流着和周婉华一样的血。他们都把家族、血脉、传承看得比什么都重。这个孩子如果是个男孩,那就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你觉得陆延舟会允许这个孩子只跟着我姓苏吗?”
姜暖说不出话了。
“所以,”苏念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孩子只是我一个人的。和陆延舟无关,和陆家无关。我会生下他,养大他,给他我能给的一切。但陆家的一切,我们不要。”
“可是念念,你想过没有?”姜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现在身体这么差,一个人怎么扛?孕后期怎么办?生产怎么办?坐月子怎么办?孩子出生后谁帮你带?这些都需要钱,需要人!”
“我有钱。”苏念说,“陆延舟留给我的那些,足够我和孩子花几辈子。”
“钱不是万能的!”姜暖几乎是在吼,“你需要有人在你晕倒的时候送你去医院,需要有人在你孕吐的时候给你倒水,需要有人在你半夜腿抽筋的时候帮你按摩!这些事,是钱能代替的吗?”
苏念握紧了手机。
她知道姜暖说的都对。可是告诉她陆延舟,然后呢?让他回到她身边,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让过去三年的痛苦和挣扎都变成一场笑话?
她做不到。
“暖暖,我累了。”苏念轻声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挂了电话,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苏黎世的夜晚来得很快。湖对岸的灯光次第亮起,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像碎了一湖的星星。
苏念靠在床头,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宝宝,”她低声说,“妈妈只有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无声的、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套。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原来她还是会怕。
怕保不住这个孩子,怕周婉华的威胁变成现实,怕自己真的会死在手术台上,怕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怕自己给不了他完整的爱。
怕到最后,她还是会变成那个需要依靠别人的苏念。
“苏小姐?”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安娜医生走了进来。看到她在哭,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放轻了脚步,“您还好吗?”
苏念迅速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有点情绪波动。”
安娜医生在她床边坐下,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今天的血液报告出来了,hcg值涨到了,比三天前好了很多。”
“真的?”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的。”安娜医生点头,“虽然还是没有达到理想的翻倍速度,但至少是在增长。这是个好迹象。”
苏念的手紧紧抓住被子,指节都泛白了。
这是这么多天来,她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但是,”安娜医生话锋一转,“您的肝功能和肾功能指标都在下降。特别是转氨酶,已经超出了安全范围。”
她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这意味着您的肝脏负担正在加重。按照这个趋势,到了孕中期,您很可能需要住院进行保肝治疗。”
“会影响孩子吗?”苏念问。
“如果治疗及时,不会。”安娜医生看着她,“但苏小姐,我必须再次提醒您——您选择的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从现在到生产,至少还有八个月。这八个月里,您可能会经历无数次这样的起伏:今天指标好转,明天指标恶化,今天胎心正常,明天突然出血……”
“我知道。”苏念打断她,“我都知道。”
安娜医生叹了口气:“那您还要继续吗?”
“继续。”苏念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医生看着她倔强的脸,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从明天开始调整治疗方案。除了现有的药物,我会给您加一些护肝的中成药,同时安排营养师定制专门的孕期食谱。”
“另外,”安娜医生顿了顿,“鉴于您目前的情况,我建议您考虑聘请一位24小时的私人看护。您需要有人随时照顾,特别是在您身体状况不稳定的时候。”
苏念想说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暖说得对,钱不是万能的。她可以买最好的医疗,住最好的病房,用最贵的药,但她不能在自己晕倒的时候给自己叫救护车。
“我会考虑的。”她说。
安娜医生离开后,苏念拿起手机,开始搜索瑞士本地的安保公司和私人看护服务。但看了一圈,她又放下了。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一个都不敢信任。
周婉华的手能伸到瑞士,能派人来医院刺探,能查到她的电话号码。那她会不会收买她身边的人?会不会在她的饮食里做手脚?会不会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制造一场“意外”?
越想越冷。
苏念抱紧双臂,突然觉得这个温暖的病房冷得像冰窖。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瑞士本地的。
苏念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苏小姐,您好。”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说的是标准的中文,“我是陈默。抱歉用陌生号码联系您,我的手机可能被监听了。”
陈默?
苏念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事?”
“陆总在非洲的矿区发生了坍塌事故,他为了救一个当地工人,被埋在了下面。”陈默的声音压抑着焦急,“救援队挖了十个小时才把他救出来,现在他在当地医院抢救,情况……很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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