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失控的跟踪(1/2)

陆延舟倒在地上,后脑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鲜血从伤口涌出,迅速在灰色的地面上晕开刺目的红。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苏念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闭上了。

那几个男人站在旁边,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看到血后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

“妈的,真不经打。”他啐了一口,踢了踢陆延舟的小腿,“装什么死?赶紧起来还钱!”

陆延舟一动不动。

苏念站在原地,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离开,这和她没关系,陆延舟的死活和她没关系。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步步朝那个倒地的身影走过去。

“站住!”中年男人拦住她,上下打量着她,“你是他什么人?”

苏念看着地上的陆延舟。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后脑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如果不马上送医院,可能会死。

“我是……”她顿了顿,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我是他前妻。”

几个男人愣住了,面面相觑。

“前妻?”中年男人嗤笑一声,“那你更该走了。这是陆延舟欠我们的债,跟你没关系。赶紧滚,别给自己惹麻烦。”

苏念没有动。她看着地上的陆延舟,想起他昏迷前说的那句话:“念念,对不起……还有,快走,他们……”

他让她走。

就像当年她躺在手术台上时,他在陪别人看烟花。就像她父母跪在他面前时,他冷眼旁观。他总是这样,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她,却又在最危险的时刻,让她离开。

可这一次,她不想走了。

“他欠你们多少钱?”苏念抬起头,看着那几个男人。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怎么?你要替他还?”

“说个数。”

“连本带利,八百万。”男人报出一个数字,“怎么,苏总打算替前夫还债?听说‘新生’上市后你身家几十亿,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八百万。对现在的苏念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她为什么要替陆延舟还债?他骗了她三年,他害她痛苦了那么久,他活该被追债,活该被打,活该躺在这里流血流死。

可她的嘴却像不受控制一样,说出了让她自己都震惊的话:“给我账号,我现在转。”

几个男人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苏总倒是爽快。”中年男人掏出手机,报出一串账号,“不过我得提醒你,这钱转过来,可就要不回去了。为了这么个废物前夫,值得吗?”

苏念没有回答。她拿出手机,操作转账。几百万的资金流动,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数字的变动。很快,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查一下。”她对中年男人说。

男人看了眼手机,脸上的凶悍表情缓和了一些:“收到了。苏总痛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挥挥手,带着几个手下走了。

停车场重新恢复寂静。只有昏暗的灯光,和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男人。

苏念走到陆延舟身边,蹲下来。他的额头很烫,呼吸微弱而急促。她颤抖着手拨打了120,报了地址,然后从包里拿出纸巾,按住他后脑的伤口。

血很快浸透了纸巾,染红了她的手。

“陆延舟,”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以为他变了,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可现在看来,他还是那个陆延舟,那个会欠下巨债,会被人追着打的陆延舟。

可为什么,这样的他,却会在昏迷前让她快走?

救护车很快来了。医护人员把陆延舟抬上担架,苏念跟了上去。

“你是家属?”护士问。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看着担架上那张苍白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病人有脑震荡,需要马上做ct检查。”护士快速说道,“你跟着车来医院,办一下手续。”

救护车里,苏念坐在陆延舟旁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三个小时前,她还在恨他,恨他和母亲一起骗了她三年。

三个小时后,她却坐在救护车里,送他去医院,还替他还了八百万的债。

她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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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诊室。

陆延舟被推进去做检查,苏念在走廊里等。凌晨的医院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仪器运转的声音。她坐在冰凉的塑料椅上,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突然觉得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手机响了,是温言打来的。

“念念,你在哪儿?我刚才去你家,没人接。”温言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苏念沉默了几秒,说:“我在医院。”

“医院?你怎么了?生病了?”

“不是我。”苏念看着急诊室紧闭的门,“是陆延舟。他……被人打了,脑震荡,在做检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在陪他?”温言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嗯。”苏念说,“我还……替他还了八百万的债。”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念念,”温言终于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苏念从未听过的疲惫,“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陆延舟。”

苏念愣住了。

“羡慕他?”她重复道,觉得不可思议,“他有什么好羡慕的?”

“羡慕他无论做什么,无论伤你多深,你都会为他回头。”温言苦笑着说,“而我,无论做多少,无论等多久,都走不进你心里。”

苏念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温言,不是这样的……”

“别说了,念念。”温言打断她,“我知道你的心在哪里。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电话挂断了。

苏念握着手机,听着忙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伤害了一个很好的人。

一个小时后,陆延舟被推出来了。

医生对苏念说:“ct显示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另外,病人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左手骨折,已经打了石膏。你是他家属?”

苏念点点头。

“那去办住院手续吧。病人醒了,但精神状态不太好,你多陪陪他。”

苏念办好手续,推开病房门时,陆延舟已经醒了。

他半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左手打着石膏,脸色苍白得像纸。看到苏念进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为什么没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念把缴费单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我走了,你现在可能还在停车场躺着。”

陆延舟苦笑:“那也比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好。”

“为什么?”苏念看着他,“为什么欠那么多钱?‘绿源’不是已经拿到融资了吗?”

陆延舟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说:“那八百万……不是‘绿源’的债。”

“那是谁的?”

“是我个人的。”陆延舟睁开眼睛,眼神空洞,“三年前,你母亲在国外治疗,需要钱。实验性治疗的费用很高,医保不报销,陆氏那时候已经被你掌控,我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就借了高利贷。”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你说什么?”

“我说,那八百万,是你母亲的治疗费。”陆延舟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利滚利,滚到了八百万。今天那些人是来要最后一笔款的,我本来已经凑够了钱,但下午接到电话,说‘绿源’的技术泄露案有了新进展,需要紧急用钱,我就把还债的钱先挪用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念念,这就是我。一个连母亲的救命钱都要靠借高利贷来凑的废物。一个连债都还不起,要前妻来救的失败者。你现在看到了,我根本没有变好,我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陆延舟。”

苏念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三年前,母亲“去世”的时候。那时她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完全没有想过,母亲的治疗费从哪里来。她以为陆延舟那么有钱,应该很容易解决。

可她忘了,那时的陆氏已经风雨飘摇,陆延舟自己都焦头烂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听见自己问,声音颤抖。

“告诉你有什么用?”陆延舟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告诉你,你就会原谅我吗?告诉你,你就不恨我了吗?念念,我欠你的太多了,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至少这件事,是我自愿做的,不需要你的感激,也不需要你的原谅。”

苏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恨了三年,报复了三年,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动摇的男人。

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不了解他背负了什么,不了解他付出了什么,不了解他这三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恨他,只知道报复他。

“陆延舟,”她轻声说,“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陆延舟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

“你走吧。”他说,“钱我会还你的。等我处理好‘绿源’的事情,把公司卖了,应该能凑够八百万。到时候我打到你账户上。”

“那你呢?”苏念问,“公司卖了,你怎么办?”

“我?”陆延舟笑了,“我这样的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死了,也许对大家都好。”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苏念心里。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陆延舟,你给我听着。”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不准你死。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不准就这么死了!”

陆延舟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念念,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带着疲惫,“让我活着,继续折磨我吗?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够惨,想看看我还能惨到什么地步?”

苏念回答不上来。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看到他倒在地上流血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当她听到那些钱是母亲的救命钱时,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了。

恨了三年,她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

可现在她才发现,那些恨意下面,藏着的还是当年那份毫无保留的爱。

多么可悲。

多么可笑。

“你好好休息。”她最终说,声音疲惫,“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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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念没有去医院。

她去了“绿源环保”。

公司在一栋旧写字楼里,面积不大,员工也只有二十几个人。苏念走进来时,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偷偷抹眼泪。

“请问陆总在吗?”苏念问。

小姑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陆总住院了。您是……”

“我是他朋友。”苏念说,“听说公司遇到了麻烦,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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