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强制就医(1/2)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撕裂了花店街的宁静,红蓝光在潮湿的夜幕中交错闪烁。温言跪在血泊中,双手死死压住陆延舟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仍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混着雨水,在柏油路上晕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血压持续下降!失血过多!”随车医生快速检查后吼道,“快,上止血带,建立双静脉通道!”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将陆延舟抬上担架,温言的手却被他无意识攥紧了。男人在失血性休克的边缘挣扎着睁开眼睛,视线涣散地望向花店方向——那扇门紧闭着,窗帘后隐约有个人影。
“念念……”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我……还给你……”
“别说话!”温言厉声喝道,手上力道加重,“陆延舟,你他妈给我撑住!”
救护车门砰地关上,鸣笛声再次响起,朝着最近的综合医院疾驰而去。温言站在原地,白大褂下摆被血和雨水浸透,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鲜红,忽然觉得这一切荒唐得可笑。
花店的门开了。
苏念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桶清水,面无表情地开始冲洗门口的鲜血。水流冲刷着地面,稀释了那片刺目的红,却怎么也冲不散空气中浓重的铁锈味。
“他要是死了,你心里就好受了?”温言声音沙哑地问。
苏念动作顿了一下,继续泼水:“温医生,救护车是你叫的,人是你救的。与我何干?”
“他割腕是因为你!”温言终于控制不住情绪,“苏念,你到底要报复到什么地步?要他死吗?”
水桶被重重放在地上。
苏念直起身,转过头看他。路灯下,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温言,你搞错了一件事。他的生死,从来不是我该负责的。当年我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时候,他在陪别人看烟花。现在他演这出苦肉计,我就要配合着感动落泪?”
她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你问我到底要报复到什么地步?我告诉你,这才刚刚开始。他流的这点血,不及我当年痛的万分之一。”
温言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苏念,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那个曾经在疗养院里看着窗外等一个人、眼神温柔悲伤的女孩,似乎真的死了,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里,死在一次又一次的绝望里。
“你会把自己也毁了的。”他艰涩地说。
苏念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温言,我早就毁了。现在的我,是废墟里长出来的荆棘,唯一的使命,就是把那些践踏过我的人,扎得鲜血淋漓。”
她转身回店,关门落锁。最后一刻,她隔着玻璃看了温言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今晚谢谢你帮忙。但我的事,以后请你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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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第一医院,抢救室。
陆延舟的失血被控制住了,伤口缝了十七针,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腕上。但他醒来后的状态,让所有医护人员都感到棘手。
他不说话,不配合治疗,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个被抽走灵魂的玩偶。护士试图给他喂水,他猛地抬手打翻了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病房里炸开。
“我要见苏念。”这是他清醒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主治医生陈主任皱眉看着病历:“病人有严重的自毁倾向,手腕上是垂直切割伤,这是明确的求死意图。而且……”他翻看着刚出来的心理评估初步报告,“结合他最近的行为表现——当众下跪、雨中长跪、以及这次极端行为——我怀疑他有重度抑郁发作,可能伴有其他人格障碍特征。”
特助陈默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那个狼狈不堪的老板,心里五味杂陈。他跟在陆延舟身边七年,见过他商场杀伐的狠厉,见过他高高在上的冷漠,却从未见过他这样——破碎、偏执、完全失控。
“陈主任,陆总他……需要什么样的治疗?”陈默艰涩地问。
“首先得让他稳定下来。”陈主任推了推眼镜,“他现在有强烈的自杀风险,必须24小时监控。但普通病房做不到这一点,我建议转院。”
“转院?”
“市精神卫生中心有专门的封闭病房,能提供他目前需要的监护和治疗。”陈主任顿了顿,语气严肃,“陈助理,这不是商量,是必须。以他现在的状态,放他出去就是让他去死。”
陈默脸色一白。
精神卫生中心。封闭病房。这几个字像重锤砸在他心上。陆延舟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被送进那种地方……
“没有别的办法吗?”他挣扎着问。
陈主任摇头:“你知道他刚才对我说什么吗?他说,‘如果见不到她,这具身体留着也没什么用’。陈助理,这不是威胁,这是陈述。他在陈述一个事实。”
病房里突然传来响动。
陆延舟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顺着针眼涌出。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门口走来,眼神直勾勾的:“我要出院。我要去见苏念。”
两个男护士立刻上前按住他。
“放开!”陆延舟嘶吼着挣扎,手腕上的伤口崩裂,纱布迅速被鲜血染红,“你们凭什么关着我!我要去见她!让我去见她!”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个刚失血过多的人。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不计后果的疯狂。一个护士被他推倒在地,另一个被他咬伤了手臂。
“镇静剂!”陈主任当机立断。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陆延舟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陈默,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和哀求。陈默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哪怕在陆氏最危急的时刻,哪怕被董事会逼宫,陆延舟的眼神里也始终有股不肯认输的狠劲。
可现在,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药效很快发作。陆延舟的身体软下去,被护士扶回病床。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失去了焦距,只是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嘴唇无声地动着,像在重复着什么。
陈默凑近,才听清那气若游丝的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谁?对不起苏念?还是对不起那个曾经拥有一切、却亲手把一切毁掉的自己?
陈默红着眼睛走出病房,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苏念平静无波的声音:“什么事?”
“夫人……苏小姐。”陈默改口,“陆总他……医生建议转去精神卫生中心,封闭治疗。他现在的状态,有很高的自杀风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默以为她已经挂了,才听到她轻轻笑了一声:“所以呢?需要我签字同意吗?”
那笑声里的凉意,让陈默浑身发冷。
“苏小姐,我知道陆总对不起您,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可是……可是他现在真的快死了。”陈默的声音哽咽了,“您能不能……哪怕只是来看看他?医生说,您可能是他现在唯一的……”
“陈默。”苏念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你跟着他多少年了?”
“七年。”
“那你应该很了解他。”苏念说,“那你告诉我,当年我躺在icu里排异反应生不如死的时候,他来看过我一次吗?我父母跪在地上求他的时候,他给过一点怜悯吗?”
“……”
“所以你现在,凭什么要求我给他怜悯?”苏念一字一句地问,“他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他的痛苦是痛苦,我的痛苦就活该?”
陈默哑口无言。
“转院的事,你们自己决定。”苏念最后说,“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法律上、人情上,我都没有任何义务。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告诉他,别再演了。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电话挂断了。
陈默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绝伦。他想起了三年前,苏念还是陆太太的时候,总是温柔地笑着,会在他加班时让厨房给他留一份夜宵,会在陆延舟发脾气时悄悄递给他一个“别在意”的眼神。
那个温暖得像阳光一样的女人,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冰冷坚硬的样子的?
是因为爱。也是因为不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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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院手续办得很快。
陆延舟被注射了镇静剂,在昏睡中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市精神卫生中心。那里有全市最严密的封闭病房——窗户装有防撞护栏和防自杀网格,房间内没有任何锐器,连卫生间都是特殊设计,24小时有护工监控。
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惨白,干净,没有任何装饰。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和普通医院不同,这里还混杂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的气息。
手腕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固定在身体两侧的软质约束带让他无法大幅度移动。陆延舟挣扎了一下,束缚带摩擦皮肤发出窸窣声。
“你醒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进来,四十多岁的样子,表情温和但疏离,“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姓周。感觉怎么样?”
陆延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现在在精神卫生中心三病区,这里是封闭病房。”周医生在床边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昨天有严重的自伤行为,并且表现出强烈的自杀意图,根据《精神卫生法》的相关规定,我们需要对你进行强制住院治疗。”
“我没病。”陆延舟声音嘶哑。
“有没有病,不是你自己说了算。”周医生翻开病历,“陆延舟,37岁,企业负责人。最近三个月内,你有以下行为:当众下跪、雨中长跪超过六小时、割腕自杀未遂。此外,根据你助理提供的信息,你最近情绪极端不稳定,有严重的失眠、食欲减退、社会功能退化等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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