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再次的驱逐(1/2)
苏念盯着周婉华手中那份文件,纸页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和她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放弃孩子抚养权?”苏念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周婉华将文件推到她面前,“签了它,孩子生下来后交给我抚养。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下毒的人是谁,并且保证你和孩子在孕期内的安全。”
苏念的手指轻轻颤抖着,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那里,一个生命正在顽强生长——那是她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孩子,是她和陆延舟之间最后的、也是最深的羁绊。
“如果我不签呢?”她抬起头,直视周婉华的眼睛。
周婉华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酷:“那你和你的孩子,可能活不到下个月。下一次,可能就不是在药里下毒这么温和的手段了。医院里‘意外’很多,苏念,你应该很清楚。”
苏念当然清楚。
三年前她在医院抢救时,就曾‘意外’出现过药物过敏。如果不是温言当时值班,及时发现并更换了药物,她可能早就死了。后来查出来,是有人在她输液的药瓶里加入了过量的抗生素。
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多心,现在想来,那恐怕也不是意外。
“下毒的人,是你安排的?”苏念问。
周婉华摇摇头:“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谁。而且我知道,那个人不会停手。苏念,你斗不过的。”
“为什么?”苏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什么非要这个孩子不可?陆延舟还活着,你明明可以等他醒来——”
“等他醒来?”周婉华冷笑,“等他醒来,这个孩子就会变成你的筹码。你会用孩子绑住他,让他把陆家的一切都给你。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你不是为了陆家的血脉,”苏念突然明白了,“你是为了控制。你要控制这个孩子,就像你当年试图控制陆延舟一样。”
周婉华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随你怎么说。签,还是不签?”
苏念盯着那份文件,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签了,她可能永远失去自己的孩子。不签,她和孩子都可能死。
突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陆延舟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头上裹着纱布,脸色苍白得像鬼。但他站在那里,眼神锐利得像刀,直直刺向周婉华。
“妈。”他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在做什么?”
周婉华显然没想到陆延舟会出现在这里,她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延舟,你醒了?太好了。我在和苏念商量孩子的事。”
“商量?”陆延舟推着轮椅进来,目光落在苏念床头的文件上,“逼她签放弃抚养权协议,这叫商量?”
“我是为了陆家!”周婉华站起来,声音提高了,“这个孩子是陆家的血脉,必须在陆家长大。苏念算什么?一个已经和你离婚的女人,凭什么抚养陆家的继承人?”
“她凭什么?”陆延舟的声音冷得像冰,“就凭这个孩子在她肚子里,凭她用命在保这个孩子。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凭什么’?”
周婉华被儿子的话刺痛了,她的嘴唇颤抖着:“延舟,我是你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陆家!”
“为了我?”陆延舟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三年前我快死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忙着给我找新的联姻对象,忙着算计怎么用我的婚姻给陆家带来最大利益。现在念念怀了我的孩子,你又来算计怎么抢走这个孩子。妈,你从来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掌控陆家的权力欲。”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周婉华心上。她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最后变成一种难堪的灰白。
“好,好……”她颤抖着手指着陆延舟,“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这样跟我说话。”
“如果你真的爱过我,”陆延舟看着她,眼神里有种深深的疲惫,“就请你离开。不要再伤害念念和孩子。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周婉华盯着儿子看了很久,突然抓起桌上的文件,撕成两半,四半,碎片像雪一样飘落在地上。
“你会后悔的。”她冷冷地说,“苏念,你以为有了延舟的保护就安全了?我告诉你,那个人不会停手。你和你的孩子,注定活不长。”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陆延舟推着轮椅来到苏念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他说,“我又让你受委屈了。”
苏念看着他,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陆延舟,”她哽咽着,“我累了。我真的好累。”
三年来,她一直在战斗——和抑郁症战斗,和身体的后遗症战斗,和过去的伤痛战斗。现在,她还要和看不见的敌人战斗,为了保护一个可能根本活不到出生的孩子。
她真的累了。
“我知道。”陆延舟握紧她的手,“所以从现在开始,让我来战斗。念念,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好好活着,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
“可是你……”苏念看着他头上的纱布,“你自己都伤成这样。”
“死不了。”陆延舟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三年前你救了我的命,现在该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温言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念念,最新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他的脸色很难看,“毒素虽然清除了大部分,但胎儿已经受到了影响。而且……我们发现你血液里还有一种新的药物残留。”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什么药物?”
“一种会诱发宫缩的药物。”温言的声音很沉,“如果用量再大一点,你可能已经早产了。八周的胎儿早产,根本活不下来。”
陆延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晚。”温言看向他,“陆先生,看来有人迫不及待了。你和苏小姐,必须立刻加强安保。”
陆延舟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把我在瑞士的所有安保人员调到医院来。二十四小时轮班,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念念的病房。还有,联系国际安保公司,我要最好的团队,钱不是问题。”
挂了电话,他看向苏念:“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我发誓。”
苏念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突然想起三年前——那时候他躺在病床上,等着她的肝脏救命,眼神也是这么坚定,但那时是对生的渴望,现在是对守护的执着。
“陆延舟,”她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孩子只能保一个,你选谁?”
这个问题太残忍,但苏念必须问。
因为她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刻,医生会问家属这个问题。而陆延舟,在法律上还是她的前夫,但在紧急情况下,他可能是唯一能签字的人。
陆延舟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选你。”
苏念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疼得她喘不过气。
“但是,”陆延舟继续说着,声音嘶哑而坚定,“如果失去孩子会让你痛苦一辈子,那我陪你一起痛苦。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念念,这一次,我们三个人,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温言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眼神复杂。他想起三年前苏念躺在手术台上时,陆延舟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时冷漠的侧脸。那时的陆延舟,绝对不会说出“要死一起死”这样的话。
人真的会变。
只是有些变化,来得太迟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温言打断他们,“念念需要休息,你也需要。陆先生,你的伤口还没愈合,不能这样到处跑。”
陆延舟点点头,但握着苏念的手没有松开:“我再陪她一会儿。”
温言叹了口气,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苏念看着陆延舟,突然发现,他老了。
不是年龄上的老,而是经历太多痛苦后的沧桑。他的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就连握着她的手,也布满了伤痕和针眼。
“疼吗?”她轻声问,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头上的纱布。
“不疼。”陆延舟摇摇头,“比起你受过的苦,这点疼算什么。”
苏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延舟,”她哽咽着,“如果三年前,你能这样对我,该多好。”
如果三年前,在她捐肝手术后,他能握着她的手说“疼吗”;如果在她父母下跪时,他能站出来保护她;如果在她被诊断出重度抑郁时,他能陪在她身边……
那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对不起。”陆延舟的声音也在颤抖,“念念,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但我真的……真的后悔了。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后悔。如果时光能倒流,我愿意用一切换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来不及了。”苏念闭上眼睛,“陆延舟,我们之间,已经来不及了。”
“我知道。”陆延舟握紧她的手,“我不求你的原谅,不求你重新爱我。我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和孩子。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苏念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恨了三年,怨了三年,现在他突然出现,用满身伤痕和迟来的忏悔,说要保护她和孩子。
她能相信吗?
敢相信吗?
“你休息吧。”陆延舟松开她的手,推着轮椅准备离开,“我就在隔壁病房,有事随时叫我。”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念念,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会尊重。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如果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门轻轻关上了。
苏念躺在床上,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那里,孩子突然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蝴蝶扇动翅膀。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胎动,虽然医生说八周通常还感觉不到,但她就是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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