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对不起,是余生最无用的三个字(1/2)

苏念的手停在门把上,指尖冰凉。陆延舟那句话像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她耳膜——“如果我死了……不要告诉她孩子的事。就让她以为……那只是个意外。”

孩子的事。

什么孩子的事?

除了她肚子里这个刚刚六周、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的小生命,难道还有别的孩子?

门内传来护士轻柔的回应:“陆先生,您说的‘她’是……”

“苏念。”陆延舟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不要告诉她……我三年前就知道……她那次宫外孕切除输卵管后,还有一侧卵巢能排卵……我一直知道……”

苏念的呼吸骤然停止。

宫外孕。

三年前。

她猛地想起,那是捐肝手术半年后的事。她月经推迟,偷偷买了验孕棒,看到两条杠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是她和陆延舟结婚三年多来第一次怀孕,虽然那时他们的关系已经冰冷如霜,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也许这个孩子能挽回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把验孕棒放在床头柜上,等他下班回家。那天她做了他爱吃的菜,把家里布置得很温馨,甚至穿上了他曾经说过好看的裙子。

他回来了,满脸疲惫。她鼓起勇气,红着脸把验孕棒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打掉。”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

她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为什么?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最近在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没时间。”他扯开领带,看都没看她,“你自己去医院处理,需要多少钱跟陈默说。”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浴室里哭了很久。第二天,她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时,医生脸色凝重:“是宫外孕,必须马上手术。”

手术切除了她一侧输卵管。医生说,另一侧也受损严重,以后自然受孕的几率很低。

她从麻醉中醒来时,陆延舟不在。护士说,他接了电话就匆匆走了,好像是公司有急事。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林清漪的父亲突发心脏病,陆延舟去医院陪了一整夜。

她的孩子没了,输卵管切了,他却在陪别的女人的父亲。

而现在,他躺在病床上,气息奄奄地说:不要告诉她孩子的事。

什么孩子的事?

难道那次宫外孕……

“陆先生,您是说三年前那次宫外孕吗?”护士的声音把苏念的思绪拉回现实,“可是那孩子不是已经……”

“不是那个。”陆延舟咳嗽起来,声音破碎,“是后来……后来她不知道……我一直没告诉她……”

门外的苏念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了门。

“什么孩子的事?”她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冰,“陆延舟,你给我说清楚。”

病房里的灯光很暗,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陆延舟躺在病床上,瘦得几乎脱形,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但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护士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念一步一步走到病床边,手不自觉地护着小腹。那里还平坦,但里面正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流着这个将死之人血脉的生命。

“说。”她盯着他,“什么孩子的事?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陆延舟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有惊喜,有痛苦,有愧疚,有不舍。他抬起手,想去碰她,但手伸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念念……”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什么孩子的事!”苏念突然拔高音量,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陆延舟,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瞒着我什么?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陆延舟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花白的头发里。

“对不起……”他喃喃道,“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苏念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但触手的骨头硌得她掌心发疼,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我要听实话!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陆延舟被她晃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咳得嘴角渗出血丝。苏念下意识地松开手,后退一步,手又护住小腹。

他终于止住咳嗽,缓缓睁开眼,看着她护着小腹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怀孕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念的心脏狠狠一抽:“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陆延舟苦笑,“你护着肚子的样子……和三年前一样。”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告诉你。所有事。”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黎明将至。病房里寂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陆延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苏念心上。

“三年前,那次宫外孕手术……医生告诉我,你的情况很特殊。因为捐肝手术和排异反应,你的身体已经不适合怀孕。那次宫外孕,是万幸中的不幸——如果孩子正常着床,以你的身体状况,很可能撑不到生产,母子都有生命危险。”

苏念的手紧紧攥住衣角,指甲陷进掌心。

“所以……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让我打掉?”她问,声音在颤抖。

“不全是。”陆延舟摇头,“那时候我……我确实不想要孩子。我觉得孩子是累赘,会影响我的事业,会让我和你绑得更紧……我不想。”

他看着她,眼泪不断涌出:“对不起,念念。那时候的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苏念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手术后,医生私下找我谈。”陆延舟继续说,“他说你的子宫环境很差,另一侧输卵管也有问题,以后自然受孕的几率几乎为零。但如果做试管,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而且对你的身体负担很大,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他闭上眼睛,像是回忆那段话让他痛苦不堪。

“我问他,有没有办法让你彻底不能怀孕。他说有,可以做一个很小的手术,结扎剩下的输卵管。这样你就再也不会怀孕,也不会再有宫外孕的风险。”

苏念猛地睁大眼睛:“你……你让他做了?”

“没有。”陆延舟睁开眼,看着她,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我签了同意书,但在最后一刻反悔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亲手剥夺你做母亲的权利。”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你很喜欢孩子。每次路过婴儿用品店,你都会多看两眼。朋友家孩子满月,你会抱着不肯放手……所以我没让医生做那个手术。我跟医生说,算了,顺其自然吧。”

“那你刚才说的‘孩子的事’……”苏念的声音发紧。

陆延舟深吸一口气:“三个月前,我们……在海边那晚之后,我让陈默去查过。我知道你可能会怀孕,也知道以你的身体状况,怀孕的风险有多大。所以我提前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准备了一套完整的方案——如果你怀孕了,就送你去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医疗团队保胎。”

他顿了顿,苦笑道:“但我没想到,我自己先倒下了。”

苏念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她还有怀孕的可能?

他一直都在暗中做准备?

那为什么这三个月来,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每天只寄那些忏悔信?

“那你为什么……”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为什么不出现?”陆延舟替她说完,眼神黯淡下去,“因为我不敢。念念,我不敢出现在你面前。我怕我一出现,你就会想起那些痛苦,就会情绪激动,就会……伤害到孩子。”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但我希望……至少这个孩子,能平安出生。能代替我,陪在你身边。”

苏念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她恨了他三年之后,才告诉她这些?

为什么要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时,又抛给她这样沉重的真相?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她放下手,眼睛红肿地看着他,“是想让我原谅你吗?”

“不。”陆延舟摇头,声音很轻,“念念,我不求你的原谅。我知道我不配。我只是……不想带着这些秘密离开。”

他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床头柜:“抽屉里……有封信。等我死了……你再打开。”

苏念看向那个抽屉,木质的老旧抽屉,边缘都磨出了毛边。

“还有……”陆延舟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心率开始飙升,“云溪镇福利院……储物柜里的东西……你去看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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