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用命赌她心软,他用协议斩断所有(1/2)

凌晨五点的街道空无一人。

苏念握着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车窗外的城市正在醒来,环卫工人在扫街,早餐店亮起灯,送报的电动车呼啸而过。

平凡的人间烟火。

可她的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海啸。

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05:17。

距离陆延舟跳海,过去了四个小时十七分钟。

距离她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过去了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距离她坐在车里发抖、呕吐、然后擦干眼泪决定去医院,过去了两个小时整。

“我不给,你不能死。”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像咒语,又像枷锁。

她当时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是因为恨吗?是因为想报复吗?是因为……不想让他这么轻易解脱吗?

也许都是。

但也许,还有别的。

当她站在快艇边,看着救援人员摇头准备放弃时,那一瞬间席卷而来的恐惧——不是恨意消失的恐惧,而是“他就这么死了?”的荒谬感。

他怎么能死?

他欠她的还没还。

他还没亲眼看着她怎么把“新生”做到上市,怎么把他最在意的陆氏集团踩在脚下,怎么在他母亲面前扬眉吐气。

他还没……还没真正地说一句“我错了”。

不是醉酒后的胡话,不是病床上的呓语,而是清醒地、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苏念,我错了。

所以,她不能让他死。

至少现在不能。

红灯。

苏念踩下刹车,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副驾驶座上那份文件夹上。

李律师的效率很高。两个小时,一份完整的《生命权处置协议》就发到了她邮箱。她打印出来,黑色的标题触目惊心:

《关于陆延舟生命权归属及处置的协议书》

内容很简单,只有三条:

一、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陆延舟的生命权归属苏念所有。

二、未经苏念书面同意,陆延舟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自身或结束生命。

三、如陆延舟违反第二条,苏念有权采取一切法律允许及不允许的手段,让陆延舟及其关联方付出代价。

最后一条是她临时加的。

李律师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说:“苏小姐,第三条的‘法律不允许的手段’,在协议里写出来可能会影响效力,甚至……”

“没关系。”她当时打断他,“写进去。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他知道,如果他想死,代价不仅是他的命。

还有他母亲,他摇摇欲坠的公司,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绿灯亮了。

苏念踩下油门,车子冲过路口。窗外的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忽然想起他跳下去的那个瞬间。

而是更早,三年前,在另一片海边。

那时她刚离开他三个月,在花店隔壁的中药房抓药。温言陪着她,耐心地跟老中医沟通她的排异反应调理方案。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听到陈默颤抖的声音:“夫人……陆总他……跳海了。”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哦。

第二反应是:死了吗?

陈默说救援队正在搜救,已经二十分钟了,还没找到。

她说:“找到了告诉我结果。”

然后挂了电话。

温言问她谁打来的,她说:“一个推销的。”

她继续抓药,继续听老中医交代煎药的方法,继续和温言讨论花店下个月的进货计划。

一切如常。

直到晚上回到住处,关上门,她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才突然开始发抖。

不是担心,不是害怕。

是愤怒。

极致的、冰凉的愤怒。

他凭什么跳海?

凭什么用这种方式来打扰她刚刚平静下来的生活?

凭什么……让她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心脏还是疼了一下?

那晚她没睡。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一遍遍告诉自己:苏念,你不能心软。他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了。你救过他一次肝,不欠他了。

天亮时,陈默又打来电话,说人找到了,抢救过来了,但昏迷不醒。

她说:“知道了。”

然后拉黑了那个号码。

后来,她从姜暖那里断断续续听到消息:陆延舟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出院后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自己消失了半年。再出现时,像变了一个人,沉默、阴郁,开始疯狂做慈善,捐了很多钱给肝病基金会。

姜暖说:“念念,他好像真的后悔了。”

她说:“哦。”

后悔有什么用?

她的肝不会长回来,她受过的苦不会消失,她差点死掉的那些夜晚不会重来。

现在,三年后,他又跳了一次。

这一次,她亲眼看见了。

市立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苏念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家属蜷在长椅上睡觉,眼皮浮肿。

陈默站在icu门口,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苏小姐……”他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苏念直接问:“情况怎么样?”

“抢救过来了,但还没脱离危险。”陈默低声说,“肺部感染,脑缺氧,肋骨断了三根……医生说,就算活下来,也可能有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记忆力减退,反应迟钝,或者……”陈默顿了顿,“瘫痪。”

苏念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瘫痪。

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陆延舟,躺在床上不能动,要靠别人伺候吃喝拉撒?

她应该觉得解气才对。

可为什么……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我能进去吗?”她问。

陈默犹豫了一下:“医生说要尽量减少探视,而且陆总现在还没醒……”

“我问的是,我能进去吗?”苏念重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陈默看了她几秒,最终点头:“我去跟医生说。”

五分钟后,苏念穿上无菌服,戴上口罩,推开了icu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药味和某种衰败的气息。

陆延舟躺在正中间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氧气管、胃管、导尿管,还有连接监护仪的各种线路。他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呼吸机有节奏地工作着,让他的胸口规律地起伏。

像个被拆碎又勉强拼起来的玩偶。

苏念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

老了很多。

鬓角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细纹,连睡着时眉头都皱着,像在承受无尽的痛苦。

她想起结婚第一年,有次他发烧,她守了他一夜。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看到她趴在床边睡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她醒了,他笑着说:“老婆,我梦见你了。”

那时候他的笑容,是真的。

虽然短暂,但真实存在过。

“陆延舟。”她开口,声音在口罩下有些模糊,“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我在想,如果你就这么死了,我该去哪里给你选墓地。”她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海葬?你跳了两次海,应该喜欢海。但我不想让你的骨灰污染大海。土葬?太便宜你了,凭什么你能入土为安?”

她弯下腰,靠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所以我决定,不让你死。”

“我要你活着,像现在这样,插着管子,靠着机器,没有尊严地活着。我要你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天花板,第二眼看到的就是我派来监视你的人。”

“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你的命,是我的。”

监护仪上的心率线突然波动了一下。

从平稳的60,跳到了80,又跳到90。

苏念直起身,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笑了。

“你听见了,对不对?”她说,“即使昏迷着,你的身体还是听得见。”

心率继续上升,95,100,110……

护士从外面探头进来:“怎么了?病人心率怎么突然……”

“没事。”苏念打断她,“我只是在跟他说话。他好像,有反应了。”

护士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走进来检查监护仪。这时,病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然后,手指也动了。先是小拇指,接着是无名指,最后整只手都开始轻微颤抖。

“医生!”护士冲出去喊。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陆延舟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起初是空洞的,没有焦距,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几秒钟后,瞳孔开始收缩,视线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监护仪的“滴滴”声,门外护士的脚步声,远处推车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这张病床,和床边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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