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林清漪的临终忏悔(1/2)

凌晨三点,苏黎世综合医院的重症监护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陆延舟在剧痛中醒来,意识还未完全清晰,就感觉到腹腔深处传来熟悉的撕裂感——那是肿瘤在生长,在扩散,在一点点吞噬所剩无几的健康组织。他咬紧牙关,手摸索着伸向床头柜上的止痛泵按钮。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钮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细长的影子,然后是温言疲惫的脸。

“陆先生,”温言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意味,“有个特殊的访客请求见你。”

陆延舟的呼吸因为疼痛而急促,他勉强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谁?”

“林清漪。”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寂静的病房里激起涟漪。

陆延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盯着温言,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她……不是在瑞士监狱吗?”

“肺癌晚期,保外就医。”温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周确诊的,小细胞肺癌,已经转移到脑部和骨骼。监狱医院判断她的存活期不超过三个月,批准了临终关怀申请。”

陆延舟沉默了很久。疼痛在持续,但他此刻感觉不到,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生理上的痛苦。

“她想见我做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忏悔。”温言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她的主治医生转交的信。她说,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陆延舟盯着那份文件,牛皮纸信封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监狱用信纸。他伸出手,手指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用娟秀却颤抖的字体写着:

“陆延舟,我要死了。死前想见你一面,不是为了求得原谅——我知道自己不配。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你本该知道的事。关于苏念,关于我,关于我们三个人纠缠的这十几年。明天上午十点,如果你愿意见我,请让温医生通知监狱方。”

落款是“林清漪”,日期是三天前。

陆延舟的手指收紧,纸张被捏出褶皱。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某种汹涌而至的情绪——愤怒?悲哀?还是迟来的醒悟?

“她凭什么……”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她凭什么现在才来说这些?”

温言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陆延舟的决定。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陆延舟盯着那些光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高中时林清漪总是跟在他身后,用那种仰慕又骄傲的眼神看他;想起大学时她通过各种方式接近他,制造偶遇,讨好他母亲;想起后来她得知他要娶苏念时,那张美丽脸上瞬间破碎的表情。

也想起了苏念。

想起新婚之夜,苏念穿着红色旗袍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他:“陆延舟,你真的爱我吗?”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林清漪更适合做陆家的儿媳,但我娶了你。苏念,知足吧。”

多残忍。

多么该死。

“让她来吧。”陆延舟最终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明天上午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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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医院走廊里响起轮椅滚动的沉闷声音。

苏念牵着苏忘从电梯出来时,正好看见那辆监狱医院的轮椅被推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外面裹着监狱统一的灰色外套。她的头发稀疏枯黄,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睛。

但苏念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林清漪。

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天鹅、美得让全校男生侧目的林清漪。那个在婚礼上穿着最昂贵的礼服、端着香槟对她冷笑的林清漪。那个一次又一次设计陷害她、最终将她推入深渊的林清漪。

苏忘感觉到母亲的手突然收紧,捏得她有些疼。

“妈妈?”她仰头小声问。

苏念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在轮椅上那个身影上,身体微微颤抖,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轮椅在陆延舟的病房前停下。推着轮椅的女狱警敲了敲门,温言从里面打开,看见苏念时愣了一下。

“苏念,你……”

“我送孩子来见爸爸。”苏念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但温言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暗流,“看来来得不是时候。”

轮椅上的林清漪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穿过走廊昏暗的光线,落在苏念身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病房里面。

“让她进来吧。”陆延舟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虚弱但清晰。

女狱警推着轮椅进去,温言侧身让开。门即将合上时,林清漪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苏念,你也进来。”

苏念的身体僵住。

“我想当着你们两个人的面说。”林清漪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病房里的某个角落,“有些事,需要两个听众。”

苏念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苏忘紧紧抱着她的腿,小脸上写满不安。

“妈妈,我们进去吗?”孩子小声问。

几秒钟的沉默后,苏念弯下腰,对女儿说:“宝宝,你去找姜暖阿姨玩一会儿,妈妈有点事。”

“可是我想见爸爸……”

“听话。”苏念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温言走过来,牵起苏忘的手:“温叔叔带你去买巧克力,好不好?”

苏忘看看妈妈,又看看病房,最终点点头,被温言牵着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苏念一个人。她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那道半开的门缝,能看见陆延舟病床的一角,还有林清漪瘦骨嶙峋的背影。

进去,还是不进去?

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离开,远离这些过去的幽灵。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拽住了她的脚步——她想听。想知道那些她不知道的真相,想看看这个曾经毁掉她婚姻的女人,如今会说出什么。

深吸一口气,苏念推开了门。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陆延舟半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但眼神锐利得像刀。林清漪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肩胛骨在宽大的病号服下凸起,像一对即将折断的翅膀。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你来了。”林清漪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就知道你会来。”

苏念走到床尾的椅子旁,但没有坐下。她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目光落在林清漪身上:“你想说什么?”

林清漪缓缓转过头。

那一瞬间,苏念几乎要倒吸一口冷气。

口罩摘下了,露出的是一张被疾病彻底摧毁的脸。曾经饱满的面颊凹陷下去,皮肤灰败松弛,嘴唇干裂出血。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些许昔日的轮廓,但里面盛满的不再是骄傲和算计,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

“我想说……”林清漪开口,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对不起。”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陆延舟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粗重。苏念的手指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知道这三个字没用。”林清漪继续说,目光在陆延舟和苏念之间游移,“我知道我毁了很多东西。但我还是要说,因为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让她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女狱警递给她一块手帕,她接过来捂住嘴,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拿开手帕时,上面有一滩暗红色的血。

“从哪儿开始说呢?”林清漪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遥远,“从高中吧。陆延舟,你还记得高二那年的文艺汇演吗?”

陆延舟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天你拉小提琴,苏念弹钢琴。”林清漪的声音里突然有了某种奇异的温度,“你们合奏《梁祝》。我坐在第一排,看着你们。你拉琴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苏念。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完了。”

苏念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看她的眼神里有光。”林清漪笑了,笑声嘶哑难听,“我从没见过你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那时候我就恨她,恨得要死。凭什么?我认识你比她早,我比她优秀,我比她更配得上你。可你眼里只有她。”

陆延舟睁开眼睛,看向林清漪,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所以我开始做手脚。”林清漪的语气变得平淡,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偷了她的乐谱,在她演出前弄坏了她的琴键,我散布谣言说她靠关系才拿到演出机会。可是没用,你还是在看她。”

她顿了顿,喘了几口气:“后来你们上了同一所大学,我费尽心思也考进去了。我以为大学里机会更多,可你依然围着她转。哪怕那时候你嘴上总说烦她,说她缠人,可你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她。”

“说重点。”陆延舟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重点就是你们结婚。”林清漪的眼神变得阴郁,“收到请柬那天,我砸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我想不通,陆延舟,你明明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后来我想明白了——因为你可以控制她。她爱你爱到卑微,你可以在这段婚姻里为所欲为,而永远不会失去她。”

苏念的呼吸滞住了。

“所以我要毁掉她。”林清漪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我要让你看见她最不堪的样子,我要让你厌弃她,抛弃她!那样你就自由了,我就有机会了!”

她开始剧烈喘息,女狱警连忙给她吸氧。几口氧气后,她才缓过来,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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