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虚无的赌注(1/2)
“现在…”
“告诉我…”
“你的…‘答案’。”
艾丽莎的声音,空洞,干涩,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凿击在凝冻的空气中,也凿在利昂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的心湖壁垒之上。她紫罗兰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利昂,那里面不再有愤怒,不再有屈辱,甚至不再有之前的空洞麻木,只剩下一种极致的、仿佛将灵魂都燃烧殆尽的、冰冷的专注与…最后的、不容置疑的、索取“报酬”的执念。
她付出了代价。默许了他的靠近,忍受了他的触碰,承受了他充满侵略性的拥抱,甚至…在最后一刻,阻止了他彻底剥开她浴袍的、亵渎的双手,用那近乎自毁般的、冰冷的“静止”与“允许”,换取了一个“暂停”。但暂停,不是终止。她已经将自己逼到了悬崖的最边缘,将身为女性、身为大魔法师、身为艾丽莎·温莎所拥有的一切——尊严、骄傲、安全感、乃至对身体的最后掌控——都摆上了赌桌。现在,轮到他,亮出底牌,支付“赌注”。
她要知道那个“答案”。关于“星霜之誓约”,关于他这两年的变化,关于那可能存在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关于…这一切诡异、危险、却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谜团背后,那个最终的真相。无论那真相是什么,无论它多么惊世骇俗,多么难以接受,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她都要知道。这是她用如此惨痛代价换来的权利,也是支撑她没有在刚才那毁灭性的亵渎与屈辱中彻底崩溃、选择用最激烈方式同归于尽的、最后一根、名为“求知”的、脆弱的支柱。
浴室内的空气,仿佛随着艾丽莎这最后的、冰冷的诘问,彻底凝固、冻结,变成了掺杂着冰晶与硫磺气息的、致命的固态毒雾。氤氲的水汽不再盘旋,而是如同沉重的铅灰色帷幕,低低地垂挂在两人头顶。光线透过这厚重的帷幕,变得扭曲、黯淡,将两人浸泡在池水中的、紧密相拥(尽管此刻这拥抱充满了冰冷的对峙意味)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两尊即将在永恒冰封中化为雕塑的、扭曲的阴影。
利昂的双手,还捏着艾丽莎浴袍微微敞开的前襟,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那冰凉肌肤传来的、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以及…那剧烈到仿佛要挣脱胸腔束缚的、绝望的心跳。他的胸膛,紧贴着艾丽莎那高耸柔软、却在冰冷愤怒与绝望压抑下变得异常僵硬的胸脯,能感受到其下那冰系魔力核心,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正在疯狂地咆哮、冲撞,却被他主人用更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地禁锢、压制在崩溃的边缘。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从艾丽莎那双燃烧着最后执念的紫罗兰色眼眸上移开,缓缓地、扫过她近在咫尺的、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扫过她因为紧张和屏息而微微颤抖的、精致挺直的鼻梁,扫过她紧抿的、线条优美却失去了所有颜色的唇瓣,最后,重新落回她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洞穿的眼睛。
四目相对。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她瞳孔深处,那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以及那脸上紫黑色眼眸深处,两点幽蓝色的、静静燃烧的、仿佛蕴藏着无尽虚无的火焰。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瞬间坍缩成了一个点。
然后,在艾丽莎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冷的注视与等待中,在两人之间那紧绷到极致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的、名为“对峙”与“交易”的弦上……
利昂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疲惫与…近乎悲悯般自嘲的弧度。
他缓缓地、开了口。
声音低哑,平静,带着热水浸泡后特有的松弛质感,却在此刻死寂凝固的空气中,清晰得如同最锋利的冰刃,划破了最后那层名为“期待”与“悬疑”的、脆弱的薄膜:
“答案就是……”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却又荒谬到极点的、冰冷的事实:
“……我,也不知道。”
七个字。
平静,清晰,毫无波澜。
如同七颗冰冷的、毫无分量的、投入绝对零度冰渊中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回响,没有泛起任何涟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永恒的黑暗与虚无之中。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星霜之誓约”真正的秘密?
不知道它为何会与自己产生共鸣?
不知道那些所谓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从何而来?
不知道这两年的变化,究竟是因为这手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煞有介事、充满蛊惑的、关于“记忆碎片”、“古老视野”、“使命”的暗示,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认知,多少是绝望中的臆测,多少是…为了在这场危险的博弈中争取主动权、而刻意编织的、连自己都未必全信的、虚幻的诱饵?
他只是…不知道。
用最平静的语气,给出了一个最虚无、也最…残酷的“答案”。
“……”
死寂。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更加深沉、更加漫长、也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这个荒谬绝伦的“答案”面前,彻底失去了意义,凝固成了永恒的、冰冷的琥珀。
艾丽莎脸上那最后一丝强撑的、冰冷的专注与执念,在利昂那七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的、近乎破碎的扭曲与…凝固!
她紫罗兰色的眼眸,骤然睁大到极限,瞳孔深处那倒映的、利昂平静的脸庞,仿佛也随之扭曲、碎裂,化作了无数片冰冷的、闪烁着荒谬与毁灭光芒的碎片!那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也最恶毒玩笑的、极致的荒谬感,以及…在这荒谬感之下,迅速蔓延、膨胀、最终轰然爆发的、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更加冰冷、更加暴烈、也更加…绝望的、毁天灭地的愤怒与…被彻底愚弄、彻底践踏、彻底撕碎所有希望与尊严的、尖锐到极致的痛苦与疯狂!
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用那么危险的姿态,一步步逼迫她,引诱她,让她在尊严与求知之间痛苦挣扎,让她默许了那么多屈辱的靠近与触碰,甚至…在最后一刻,用那样近乎毁灭的方式,提出那过分到极致的要求,将她逼到悬崖边缘,几乎要亲手剥开她最后的遮羞布……
然后,在她付出了如此惨痛、如此难以想象的代价,将灵魂都押上了赌桌,只为了换取一个“答案”之后……
他却告诉她……
他,也,不,知,道?!
这算什么?!
一场精心策划的、彻头彻尾的、残忍到极点的愚弄?!一场以她的尊严、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为玩具的、恶劣到令人作呕的玩笑?!一场…只是为了满足他某种扭曲的、掌控欲与报复心的、卑劣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羞辱游戏?!
“你……”
艾丽莎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带着金属摩擦般刺耳质感的、干涩的音节。她的脸色,在极致的荒谬与暴怒冲击下,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甚至隐隐透出一层死寂的灰败。那双紫罗兰色的、曾经倒映着亘古星空、冰冷而美丽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两口骤然被投入了燃烧的星辰、瞬间沸腾、蒸发、喷射出足以冻结灵魂、也焚毁一切的、冰与火交织的毁灭风暴!
“你……耍我?!”
最后三个字,终于从她颤抖的、失去了血色的唇间,迸发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平静的质问,而是混合了极致暴怒、被愚弄的疯狂、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近乎绝望的尖锐嘶吼!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用尽了她灵魂最后的力量,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冰层彻底崩裂、冰川咆哮倾塌的、毁灭性的穿透力,在凝固的浴室空气中炸响!
伴随着这声嘶吼的,是她体内那一直被强行压制、禁锢、濒临崩溃边缘的、浩瀚冰冷的魔力,如同被彻底引爆的、积蓄了万年的冰川,轰然爆发!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顾忌!
“轰——!!!”
以艾丽莎的身体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极度深寒的、仿佛能冻结时间与空间的、冰蓝色的魔力狂潮,如同最狂暴的极地风暴,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浴室!
“咔嚓!咔嚓!咔嚓!”
首先遭殃的,是浴池中那温热的泉水!几乎在魔力爆发的瞬间,以艾丽莎和利昂为中心,半径数米范围内的池水,瞬间被冻结成了坚硬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不透明的乳白色坚冰!并且这冻结以恐怖的速度,如同疯狂的白色瘟疫,向着池水更远处、乃至整个池面蔓延!冰层碎裂、挤压、抬升的刺耳声响,如同无数玻璃同时炸裂,充斥了整个空间!
紧接着,是空气!浴室中氤氲的、温暖湿润的水汽,在这绝对零度般的深寒魔力席卷下,瞬间凝结成了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冰蓝色寒光的冰晶颗粒,如同狂暴的冰沙暴,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旋转、切割、撞击!墙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所有未被冻结的温热水渍,也在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霜!整个浴室的温度,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骤降了数十度,从温暖湿润的天堂,变成了呵气成冰、冻彻灵魂的寒冰地狱!
而这股恐怖魔力爆发的核心,那最冰冷、最暴烈、也最致命的冲击,则是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与艾丽莎紧密相拥、几乎零距离的利昂身上!
“噗——!”
利昂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撕裂、粉碎的极致寒意与狂暴冲击力,如同被万载冰山迎面撞击,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膛、腹部、乃至全身!他体内那本就虚浮不稳的斗气,在这股远超他承受极限的、属于大魔法师的含怒全力一击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溃散、湮灭,没有起到丝毫的防御作用!
他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温热的鲜血!鲜血刚刚离开口腔,就在空中被冻结成了暗红色的冰晶颗粒,簌簌落下!
他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再也无法保持拥抱的姿态,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狠狠地、向后抛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后那已经覆盖了厚厚冰霜、坚硬如铁的乳白色大理石池壁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与岩石同时碎裂的巨响!利昂的后背与池壁接触的地方,冰霜炸裂,石屑纷飞!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后背肋骨、肩胛骨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骨裂声!剧烈的、仿佛要将他身体撕成两半的痛楚,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哇——!”
又是一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大部分溅落在已经冻结的池水和池壁冰霜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冰花。
他的身体,沿着冰冷的池壁,缓缓地、无力地滑落,最终瘫坐在了冰冷的、冻结的池水与池壁交界处。后背传来的剧痛,内脏翻江倒海般的灼烧与冰冷,以及那股侵入骨髓、仿佛要将他血液和灵魂都一同冻结的极致寒意,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冰渣,带来更剧烈的刺痛。
他勉强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被血丝和冰晶模糊的视线,看向池水中央,那个引发了这场毁灭性风暴的源头。
艾丽莎·温莎,依旧站立在池水中央。以她为中心,半径数米的池水已经完全变成了坚硬的、不透明的乳白色坚冰,如同一个微型的、狰狞的冰封王座。她身上那件湿透的洁白浴袍,此刻也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冰霜,在冰蓝色魔力余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圣洁的光泽,却也更凸显出其下那具躯体惊心动魄的曲线与…此刻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性的冰冷威压。
她的银发,无风自动,在冰冷的魔力余波中微微拂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极致的寒意。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冰冷的苍白,仿佛一尊用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完美无瑕、却也毫无生机的神像。唯有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两团冰冷的、仿佛能焚尽一切虚妄与谎言的、毁灭性的火焰,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瘫坐在池边、口鼻溢血、狼狈不堪的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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