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翻脸〔一〕(1/2)
浴室内的空气,仿佛随着艾丽莎那最后一句冰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宣判般的、关于“处理”的话语,彻底凝固、冻结、化作无数细密、尖锐、无形的冰晶,悬浮在氤氲的、滚烫的水汽之中,每一颗冰晶,都倒映着利昂那双紫黑色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眸。
那火焰,在听到“处理”二字的瞬间,骤然收缩,凝聚,仿佛从一簇跳动的、狂野的、试图灼烧一切的烈焰,坍缩、凝实、压缩成了一丁点、极致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蓝色、针尖般大小的、光点。那光芒,不再炽热,不再跳跃,只剩下一种彻骨的、死寂的、仿佛能刺穿一切的、冰冷的锐利。
他静静地、靠在滚烫的池壁上,任由那足以烫伤皮肤的热水包裹着他冰冷、僵直的身体。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湿漉漉的棕发、线条紧绷的下颌,不断滑落,滴入池中,发出单调、轻微、却在此刻死寂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的、如同心跳倒计时般的、“嘀嗒”声。
他紫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近乎“麻木”地、迎着艾丽莎那双平静无波、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能将人灵魂都吞噬、冻结的、紫罗兰色的、寒潭般的眼眸。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乞求,没有争辩,甚至没有了之前那冰冷的、执拗的、疯狂燃烧的火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冰冷的、黑暗。
时间,在死寂中,被拉长,扭曲,粘稠得如同冻结的沥青。只有水声,蒸汽声,和那细微的、如同心脏被缓慢冰封的、“嘀嗒”声。
艾丽莎静静地坐着,月白色的丝质浴袍浸湿后紧贴肌肤,勾勒出清冷、优美、却毫无温度的轮廓。银色的长发披散,在氤氲的水汽中,如同凝固的月光瀑布。她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倒映着利昂那张苍白、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表情、甚至所有“人性”的、脸。她在等待。等待他的反应。是愤怒的反驳?是恐惧的屈服?是绝望的沉默?还是……别的什么?在她那精密、理性、如同最复杂、最冰冷的逻辑迷宫般的思维中,已经预设了无数种可能的反应路径,以及对应的、最优的、处理方案。她像一位最耐心的、最无情的、解剖者,手握最锋利、最冰冷的手术刀,准备切开这具“样本”,观察其内部最细微的、最真实的、反应。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任何预设中的反应。
利昂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紫黑色的眼眸,空洞,死寂,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她刚才那番冰冷的、带着最终裁决意味的、如同枷锁和铡刀般的话语,不是对他说的。仿佛那些关于“自由”、“资源”、“条件”、“归属”、“处理”的、冰冷的交易条款,与他无关。仿佛他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冷漠的、旁观者。
他依旧平静地看着艾丽莎。但那种平静,已经不再是空洞的、死寂的平静。而是一种……清醒的、冰冷的、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洞悉一切的、平静的、嘲讽。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甚至比哭还难看。那是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连“自嘲”都算不上的、只是面部肌肉牵动、形成的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干涩,仿佛被砂纸打磨过无数次,又被寒冰冻裂过无数次。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从极遥远、极寒冷的地方飘来的、空洞的回响。却又,异常地、清晰。清晰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颗冰冷的、棱角分明的、坚硬的、石子,被一颗一颗地、慢慢地、投进艾丽莎那双平静无波的、紫罗兰色的、寒潭般的、眼眸深处,试图激起一丝、哪怕最微小的、涟漪。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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