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冰夜对峙〔二〕(1/2)

利昂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回来了啊。从那个属于温莎的、荣耀的、完美的夜晚,回到了这个属于斯特劳斯伯爵的、冰冷的、囚笼般的“家”。带着一身月华般清冷的光辉,带着宴会上那无数艳羡、敬畏、或别有深意的目光,带着与马库斯·索罗斯共舞时,那“完美”的、冰冷的、“和谐”的回忆。

与他,这个被“劝导”着、如同丧家之犬般、提前离场的、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这个刚刚在角落里嘶吼出绝望悲鸣、然后独自走入黑暗的、无人问津的小丑,形成了最鲜明、也最残酷的对比。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了许多,也近了许多。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脚步声一轻一重,一前一后,踏在门厅光洁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回响。那沉重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属于军人的、或者说,长期身居高位、习惯于发号施令者的、不容置疑的节奏感。而那轻一些的脚步声,则平稳,从容,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冰冷的韵律,是艾丽莎。

他们,在向这边走来。或者说,是朝着主厅,朝着通往上层居住区的楼梯方向走来。而这个小露台所在的偏僻走廊,恰好是他们必经之路附近的一个分支。

利昂依旧没有动。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夜风的寒冷,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充耳不闻。

脚步声在回廊的拐角处停住了。短暂的、几秒钟的沉默。然后,那个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方向似乎……改变了。不是走向楼梯,而是……朝着这个小露台的方向,走了过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置疑的、仿佛主人般的、巡视领地的意味。

利昂撑在石栏上的手指,再次收紧了几分。冰冷粗糙的石面,刺痛了掌心。但他依旧没有回头,没有睁眼,只是背脊,在冰冷夜风中,似乎绷得更直了一些。

脚步声,在露台入口处停下。

“吱呀——”一声,那扇虚掩着的、通往露台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走廊里那混合了冰雪与古老石头气息的、更加凝滞的寒意,瞬间涌入,与露台上原本就凛冽的夜风交织在一起,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度。

一个高大、挺拔、穿着深蓝色笔挺制式礼服、肩膀宽阔、腰背挺直如标枪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挡住了大部分从走廊透入的、清冷的魔法灯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来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英俊,棱角分明,与艾丽莎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略显削薄、总是紧抿着的嘴唇,都带着一种温莎家族特有的、精致的、却更加男性化、更具侵略性的轮廓。他的头发是比艾丽莎稍深一些的、带着暗金色光泽的棕色,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与艾丽莎极为相似的、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眯起,闪烁着锐利、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混合了不悦、责备和……一丝居高临下的、长辈式的严厉光芒。

维克多·冯·温莎。艾丽莎·温莎的亲哥哥,查尔斯·温莎之子,温莎家族旁系嫡长子,二十岁,已在帝国财政省担任要职,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未来温莎家族“利剑”的执掌者。一个……从小到大,就未曾用正眼看过“利昂·冯·霍亨索伦”这个“妹夫”,见面必训斥、必嘲讽、必以“不成器”、“丢脸”开头、原主利昂避之唯恐不及的、威严而苛刻的“大舅哥”。

此刻,他正站在露台入口,那双锐利的紫眸,如同最精准的、带着倒刺的钩子,牢牢锁定了背对着他、站在石栏边的、那个穿着单薄衬衫、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萧瑟、孤独的背影。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周身散发出一种混合了军人式的威严和贵族式的矜持、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