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湿炒牛河(1/2)

深夜的出租屋亮着暖黄的台灯,空气中飘散着刚带来的食物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和旧书籍、乐器皮革混合的气息。乐瑶将几个还冒着热气的泡沫饭盒和两罐冰可乐放在床尾那个兼作床头柜、此刻堆着几本乐谱和效果器的小矮柜上,空间顿时显得更加局促,却也充满了生活的暖意。

“湿炒牛河,你钟意嘅镬气够重;铁板鱿鱼,啱啱出炉仲滋滋响;仲有墨鱼饼,街口新开档口买嘅。”乐瑶一边麻利地打开盒盖,一边报菜名,浓郁的酱香和焦香立刻弥漫开来。她自己也脱了外套,随意地盘腿坐在了地上铺着的一块软垫上,背靠着床沿。

家驹放下手里的吉他,凑过来,眼睛亮了亮:“哇,咁丰富?真系饿到手软。”他顺势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隔着矮柜,膝盖几乎碰到一起。他递给她一双一次性筷子,自己拿起另一双,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裹着深色酱汁、油光发亮的牛河。

乐瑶也吃起来,牛肉滑嫩,河粉弹牙,带着镬气的焦香。吃了几口,她喝了口冰可乐,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切入正题:“同你讲个事啊,同leslie倾掂数了。我同rose会正式转到新艺宝,我继续跟返你哋,做艺人助理,阿中都系,以后我哋搭档。rose就负责同公司内部嘅行政对接。”

家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抬眼看着她。台灯的光从侧面打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平静的表情。“转到新艺宝?”他咽下食物,“leslie那边……”

“节省开支嘛,而且工作对接确实方便啲。”乐瑶语气轻松,用筷子戳了戳一块墨鱼饼,“反正都系做熟呢班大佬,边度出粮都一样。而且,”她顿了顿,抬眼直视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认真,“有自己人喺新艺宝跟住,总好过完全交俾唔熟悉嘅人,系咪?”

家驹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合约风波后,乐队与新艺宝、与leslie的关系都变得微妙。乐瑶和rose作为“旧部”转入,确实能在新环境里起到缓冲和沟通的桥梁作用,尤其对他而言,有个完全信得过、知根知底的人处理日常琐事,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度。他点了点头,目光温和:“辛苦你了。嗰边规矩多,压力可能比喺kinns大。”

“怕咩,顶多咪又系帮你哋执手尾、挡粉丝、记行程。”乐瑶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夹了块铁板鱿鱼,鱿鱼须在灯光下闪着油光,咬下去“咔嚓”微响,口感爽脆。“最紧要系你哋放心。”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些琐事,新专辑的进度,阿paul拍戏的趣闻,band房隔壁新搬来的噪音制造者……气氛放松。矮柜下的空间狭窄,乐瑶穿着袜子的脚,起初只是无意识地晃动着,随着谈话渐入轻松,她的“不安分”开始显露。

她先是伸直的脚尖,似有若无地碰了碰家驹同样屈起、搁在地上的小腿侧边。家驹正专注地挑着牛河里的豆芽,只是小腿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没太大反应。

乐瑶嘴角勾起一个恶作剧的弧度。她悄悄脱掉了右脚的袜子,冰凉光滑的脚背,带着一点刚刚走路回来的微尘感,更直接地贴上了家驹脚踝裸露的皮肤,还轻轻蹭了蹭。

家驹这次没法无视了。他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从食物移到她脸上。乐瑶却装作没事人一样,正努力对付着一块沾满酱汁的鱿鱼圈,只是睫毛颤动得厉害,耳根泛着淡淡的粉。

“喂,”家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点无奈的警告,但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食饭都唔安分?”

“我脚冻,借你暖下啫。”乐瑶理直气壮,脚趾却得寸进尺,顺着他脚踝的线条,往上轻轻划了一下,触感微妙。

家驹深吸一口气,干脆放下筷子。他手臂长,越过矮柜,直接伸手捉住了她那只作乱的脚踝。掌心温热,带着常年弹吉他形成的薄茧,牢牢地握住她微凉的脚腕。

“冻?”他挑眉,拇指在她脚腕内侧最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是脉搏跳动的地方。“我睇下系咪真系冻。”

那一下摩挲带来的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从脚腕窜上乐瑶的脊椎。她轻抽了口气,脸上强装的镇定终于破裂,红晕蔓延开来。她想把脚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放……放手啦,食紧饭啊!”她声音有点发虚。

“系你先撩者贱。”家驹嘴上不饶人,但手上力道放轻了,拇指依旧停留在那处皮肤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更像是一种安抚和逗弄。“仲冻唔冻?”

乐瑶咬着下唇,脚腕被他握着,那温热的触感和略带粗糙的摩挲让她心跳失衡。她瞪着他,眼里水光潋滟,是羞恼也是别的什么。“唔冻啦!热到出汗啊!快啲放手!”

家驹这才低笑着松开了手,但目光仍胶着在她绯红的脸上和那只迅速缩回去、蜷缩起来的脚上。他没再继续“追击”,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墨鱼饼放到她饭盒里。“食多啲,补充能量,第日先有力气同我斗。”

乐瑶哼了一声,低头吃东西,但感觉被他握过的脚腕那一圈皮肤,依旧残留着鲜明的温度和触感,久久不散。房间里只剩下食物咀嚼的细微声响、可乐气泡的滋滋声,以及某种无声的、甜腻又紧绷的张力,在宵夜的香气和昏暗的灯光里静静流淌。窗外是沉睡的城市,而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工作的变动、未来的不确定,似乎都被这顿简单宵夜和彼此肌肤相亲的玩笑与温暖,暂时隔绝在外了。吃完东西,家驹很自然地收拾起狼藉的泡沫饭盒和筷子,将它们归拢到一个袋子里。“我拎落去丢掉,一阵就返。”他边说边穿上拖鞋,拎着垃圾袋出了门。铁门轻轻合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器低微的嗡嗡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底噪。

乐瑶坐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才慢慢起身。手上沾了些酱汁,黏糊糊的。她环顾了一下这个不算大但充满家驹个人印记的出租屋,目光落在那扇关着的、应该是浴室的门上。

她走过去,拧开门把手。里面是一个很典型的、注重功能性的男性浴室。做了简单的干湿分离,里面是透明的玻璃淋浴间,外面紧凑地安排着马桶和洗手台。墙面贴着干净的白色瓷砖,地面是防滑的灰色地砖,一切以实用和易清洁为主。

乐瑶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让温热的水流冲刷手指。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量这个空间。洗手台上方贴着一面长方形的镜子,边缘有些微水渍。台面上东西不多,摆放得甚至算得上整齐:一个深蓝色的刷牙杯,里面插着一把刷毛有些外翻的普通牙刷和一管快用完的薄荷味牙膏;旁边是一瓶大容量的透明漱口水,标签是简单的英文,看起来是清爽的薄荷或海盐口味;再旁边是一支男士洗面奶,包装简洁;一套基础的水乳,瓶子都是深色系;一个黑色的电动剃须刀,以及一罐剃须泡沫。墙上挂着两条毛巾,一条深灰色,一条浅灰色,都洗得有些发硬但干净。

没有多余的瓶瓶罐罐,没有装饰,没有香氛,一切都直白地指向最基础的清洁功能,透着一种独居男性特有的、略显冷清但高效的气息。乐瑶看着,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柔软的、想要打点什么的冲动。她关掉水龙头,抽了张挂在旁边的卷纸擦干手。

走出浴室,她回到刚才吃东西的区域,从自己随身带来的那个小巧的帆布包里翻找了一下。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光滑的小瓶子,她把它拿了出来——是一瓶迷你装的漱口水,圆滚滚的透明瓶子,里面是漂亮的粉红色液体,标签上画着可爱的草莓图案,散发着淡淡的、甜美的草莓香气。

她握着这瓶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的、充满女性气息的小东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转身又走回浴室,将它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家驹那瓶大容量漱口水的旁边。粉红与透明,甜美与冷冽,迷你与常规,并排立在白色瓷砖台面上,形成一种奇妙的、充满暗示性的对比。

看着自己的“杰作”,乐瑶脸上露出一个得逞般的、带着点羞涩又狡黠的笑容。仿佛这个小小的举动,无声地在这个属于他的、过分简洁的空间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带着草莓甜香的一点点痕迹。她没再多看,转身走出浴室,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回原来的位置,心跳却因为这个小动作而快了几拍。

目光落在墙角立着的那把原木色木吉他上。那是家驹常用的练习琴之一,琴身有些许使用留下的划痕和磨损,在台灯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鬼使神差地,乐瑶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它拿了起来。比她想象中沉一些,木质和琴弦的味道很清晰。

她抱着吉他,走到床边,踢掉拖鞋,爬了上去。她没有选择坐在床边,而是向里挪了挪,背靠着墙壁,在床中央盘腿坐下。将吉他横放在腿上,这个姿势让她想起了家驹平时放松时弹琴的模样,但自己做起来却感觉有些别扭。

房间里只亮着床边那盏旧台灯,灯泡瓦数不高,散发的光线是暖融融的昏黄色。乐瑶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恰好坐在灯光笼罩的中心。她长长的、带着自然卷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有些许发丝滑落到胸前。身上那件 oversize 的白色衬衫在盘坐时更显宽松,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下身黑色的宽松西裤裤腿随着盘坐的姿势堆叠在脚踝处。

她低下头,试图模仿家驹按和弦的样子,左手手指笨拙地、试探性地摁在琴颈的金属品格上,指尖传来琴弦坚硬的触感。右手则有些僵硬地拨动琴弦。

“铮……咚……”

完全不成调的音符蹦了出来,一个,又一个。生涩,断续,毫无流畅性可言,与她平日里听到的从家驹指尖流淌出的那些或激昂、或深情、或复杂的旋律有着天壤之别。她努力回忆着看他弹过的简单和弦指法,但手指总是不听话,要么按不实,要么碰到不该碰的弦,制造出突兀的杂音。

尽管如此,她依然很专注,微微蹙着眉,嘴唇无意识地抿着,完全沉浸在这种“破坏性”的探索中。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来,为她垂下的侧脸、颈项的曲线、以及怀中的吉他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散落的长发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发梢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晃动。那盏台灯的光,仿佛真的为她隔出了一个独立的光圈,将床上这个生疏地抱着吉他、与乐器较劲的女孩,勾勒得温和而美丽,有一种笨拙却动人的静谧感。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家驹扔完垃圾回来了。他刚踏入玄关,目光习惯性地投向屋内,下一秒,脚步便顿住了。

他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他最熟悉也最珍视的乐器,被一个与他音乐世界看似格格不入的女孩抱在怀里。她盘腿坐在他的床中央,笼罩在那圈温暖的昏黄光晕里,白色衬衫的柔软与黑色西裤的利落,长发的浪漫与神情的专注,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混合。她拨动琴弦的动作那么生硬,弹出的音符那么破碎,与这个空间里通常流淌的旋律截然不同,却莫名地……攥住了他的呼吸。

没有打扰,家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阴影与室内光线的交界处,看了好几秒钟。心脏某个地方,像被那生涩的琴音轻轻拨动了一下,不是音乐性的,而是另一种更柔软、更私密的共鸣。他看着她因为按不紧弦而微微懊恼地嘟嘴,看着她不服输地再次尝试,指尖在琴弦上摸索。

终于,乐瑶似乎感觉到了门口的注视,抬起头来。看到家驹站在那里,她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但很快又被一种“反正已经被看到”的破罐子破摔取代,甚至还带着点小小的挑衅。“做咩企喺度唔出声?吓死人啊。”

家驹这才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拿走吉他,而是在床沿坐下,侧身看着她。“偷玩我支结他?”

“借嚟研究下啫,咁小气。”乐瑶嘴上不饶人,手指却下意识地松开了琴弦。

家驹伸出手,没有直接拿琴,而是握住了她按在琴颈上的左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温暖,轻易就将她的手包裹住,指尖引导着她,轻轻按在一个简单的c和弦的位置上。“手指要放喺呢度,用指尖肉,唔好用指腹,咁先实。”他的声音很低,就在她耳边。

乐瑶被他握着手,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和温柔却坚定的力道,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她顺着他的指引按下去,这次声音果然清晰了不少。

“然后呢度,右手可以简单扫下。”家驹另一只手也覆上了她拨弦的右手,带着她完成了第一次像模像样的扫弦。简单的和弦进行响起,虽然依旧生涩,却有了旋律的雏形。

“哇,好似系喔。”乐瑶有点惊喜。

家驹低笑,松开了手,但身体依然保持着贴近的姿势。“慢慢嚟。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着促狭的光,“下次要玩,记得同我讲声,等我调好音先,你头先几乎扭松我条g弦。”

乐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好像真的胡乱拧了弦钮。“……对唔住啰。”

“罚你帮我支结他保养一次。”家驹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满是笑意。他将吉他小心地从她怀里拿过来,检查了一下,放在床边安全的位置。

乐瑶看着他仔细摆放吉他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浴室的小动作。“喂,你头先去洗手,有无见到多咗啲嘢?”

家驹将吉他仔细地靠放在墙边,确认放稳了,才直起身。他背对着床,正想转身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后背一沉,一股熟悉的馨香和温暖的体温毫无预警地贴了上来。

乐瑶直接从床上蹦起,灵巧地扑到了他背上,双手飞快地环住他的脖颈,双腿也勾住了他的腰。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家驹本能地向前踉跄了半步,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就伸手向后,稳稳托住了她的腿弯,将她背了起来。

“哇!偷袭啊?”家驹稳住身形,笑着低呼。乐瑶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丝丝缕缕地飘荡在他脸颊和颈侧,带着洗发水的淡淡花香,有些痒。

她整个人趴伏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将脸凑近他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故意用甜腻的嗓音问:“喂,我重唔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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