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芥末黄油焗斑节虾(1/2)

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三点,乐瑶在自己租住的旺角公寓里醒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她躺在床上有整整一分钟没动——这是她难得的完全放空时刻。

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显示着红色数字:15:07。没有即时通讯,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街市叫卖声。她想起昨晚离开时,舞台监督陈生在后台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的通知:“全体工作人员放假三日,10月8日早九点公司开会。”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舒服的轻响。昨晚的亢奋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度劳作后的倦怠与满足。她起床冲了个热水澡,看着镜中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笑了笑——这就是完美演出必须付出的代价。

下午四点,她背上简单的帆布袋,锁门下楼。旺角街头依旧喧嚣,但她今天不再匆匆赶路。她慢慢走向地铁站,经过报摊时驻足片刻——今天的《明报》娱乐版有一小块豆腐干报道:“本地乐队beyond前晚高山剧场开唱,现场气氛热烈。”

她买了一份报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

地铁荃湾线上,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车厢里人不多,没有随身听,没有耳机,只有地铁轮轨摩擦的规律声响。她看着车顶的灯,忽然想起昨天中场时大屏幕播放的那些新加坡照片——那些照片的底片还在她的抽屉里,等她有空要去冲印店加印几套。

列车穿过隧道,明暗交替间,她想起昨晚舞台上那些炽热的灯光,想起家驹白色长袍在追光下的轮廓,想起后台朋友们的笑脸。

但此刻,她只想回家。

当她在长沙湾站走出地铁时,熟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街边报摊的阿伯在打瞌睡,茶餐厅飘出奶茶的香气,小学生背着书包追逐嬉戏。

她沿着汝州街慢慢走,路过那家开了三十年的凉茶铺。“阿清妹返来啦?”老板娘陈太正在擦桌子,抬头看见她,“最近好忙啊?成个月冇见你。”

“系啊陈太,最近跟嗰队band嘢多。”乐瑶微笑,没有细说。街坊只知道她在帮“隔篱屋黄家嗰两兄弟”做事,具体做什么并不清楚。

“后生女系要搏杀嘅。”陈太从柜台里拿出一瓶竹蔗水,“攞去饮,睇你嘴唇红,热气啊。”

乐瑶接过,心里暖洋洋的。这就是她长大的社区,每个人都认识,但每个人都不知道她具体在忙什么——街坊邻居眼里,乐瑶是个长得清秀、性格温柔、帮邻居家兄弟打理事务的女孩子,也算是份正经工作。

她走进苏屋邨,经过那个小小的儿童游乐场——她小时候常在这里玩。现在有几个小孩在滑梯上尖叫欢笑,他们的母亲坐在长椅上闲聊。乐瑶向她们点头微笑,其中一位是住在她楼下的李师奶。

“阿清!返来食饭啊?”李师奶高声问。

“系啊李师奶,同haylee妈妈去买??。”乐瑶答。

“你haylee妈妈话你最近成日跟住嗰队band周围去,好辛苦啊?”

“工作系咁啦,冇计。”乐瑶含糊带过。

“乖女啊,识得帮手。”李师奶赞许地点头,“嗰两兄弟都系好仔来嘅,我睇住佢哋大。”

这样的对话平常而温暖。在街坊眼中,乐瑶还是那个从小看到大的乖女仔——读书时成绩中上,不惹事生非;现在帮邻居家做事,知根知底。没人知道她在摇滚演唱会后台穿梭的模样,没人知道她为明星设计铆钉皮衣的专业,更没人知道她和乐队主唱的秘密恋情。

乐瑶走上三楼,还没敲门,门就开了——haylee妈妈显然一直在等她。

“返来啦?”haylee妈妈接过她的背包,上下打量,“又瘦咗,肯定冇食好。琴晚嗰演唱会搞到几点啊?”

“凌晨一点几就散咗啦,之后收拾下,两点几返到旺角。”乐瑶拖长音撒娇,“好丰富?,后台有宵夜。”

“出边食点及屋企。”haylee妈妈揉揉她的头发,“去换衫,我哋落街市买??,你爸爸六点收工。”

下午四点半的街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乐瑶挽着haylee妈妈的手臂,穿行在拥挤的摊位间。空气中混杂着海鲜的咸腥、蔬菜的泥土味、熟食的油脂香,还有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刀剁在砧板上的笃笃声。

“阿妹!好耐冇见!”卖鱼的胜叔老远就招呼,“最近忙乜啊?成个月冇见你同你妈咪来买鱼。”

“跟嗰队band周围走啊胜叔。”乐瑶笑着回应,“今日有冇靓斑节虾?”

“有!朝早先到,生猛到跳跳扎!”胜叔从氧气管里捞出一网虾,每只都有手掌长,虾壳泛着青蓝色的光泽,触须还在动。“你睇,几生猛。煮乜都正。”

haylee妈妈仔细检查,“要一斤半,拣大只啲嘅。”

“实俾你最好嘅!”胜叔熟练地拣选、称重、装袋,“你女真系乖,成日陪你来买菜。做嘢辛唔辛苦啊?”

“都ok嘅。”乐瑶答。

“嗰两兄弟细个嗰阵成日喺街口玩结他,而家真系做出成绩咯。”胜叔感慨,“你帮佢哋手,都系帮紧好人做正经事。”

接下来是猪肉档。荣记肉档前排队的人不少,但看到乐瑶母女,荣婶直接招手:“阿姐,留咗靓梅头肉俾你,煮汤最甜。”

“唔该晒荣婶。”haylee妈妈接过那块粉红色的猪肉,纹理分明,带着些许脂肪。“仲要半斤鸡肾,炒酸豆角。”

“识食!”荣婶竖起大拇指,“鸡肾我特登留咗新鲜嘅。”她边切边随口问:“阿妹,琴晚嗰演唱会好成功啊?我个仔话好正。”

“系啊,反应几好。”乐瑶答得自然。在这个社区,大家都知道她在帮黄家兄弟做事,街坊们也为本地孩子有出息感到高兴。

蔬菜档的阿婆已经八十多岁,还在守摊。她认得乐瑶小时候的样子。“妹猪大个女咯,最近少咗见你,系咪成日同阿驹阿强佢哋出去做嘢啊?”

“系啊婆婆,有时要跟出跟入。”乐瑶蹲下身,方便耳背的阿婆听清。

“后生仔女系要出去见识下嘅。”阿婆颤巍巍地挑了两条最嫩的丝瓜,“攞去,婆婆请你食。记得多啲返来啊,你妈咪成日挂住你。”

“一定。”

最后是调味料摊位。haylee妈妈要买指天椒、蒜头和酸豆角。“妹,你去揾王伯买块靓牛油,煮虾要用。”

乐瑶走到街市尽头的杂货店,王伯正在整理货架。“阿妹!好耐冇见!”他压低声音,“我个孙琴晚真系见到你喺高山剧场后台!佢话你同阿驹讲紧嘢。”

乐瑶心里一惊,表面保持平静,“系啊王伯,我要喺后台帮手嘛。佢哋开演唱会,好多嘢要跟。”

“哦哦,系嘅系嘅。”王伯点点头,“工作嚟嘅,我明。阿驹细个都几乖,唔会曳。”

乐瑶松了口气。在街坊认知里,乐瑶帮黄家兄弟工作是正当职业,去后台是工作一部分,大家都能理解。

“要牛油?呢只好,煮海鲜最夹。”王伯从冰柜里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牛油。

买齐所有食材,母女俩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街市。夕阳西下,街市的灯光逐一亮起,熟食摊开始冒出腾腾热气,烧腊的油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妈咪,买半只豉油鸡啦,爸爸钟意食。”乐瑶指着熟悉的烧腊档。

“好,你去拣。”

档主坚哥刀工了得,手起刀落,鸡肉切成均匀的块。“阿妹,家驹嗰show真系掂,我收铺听收音机都听到报道。”

“多谢坚哥。”乐瑶微笑。

“你好帮得手啊,黄太成日赞你。”坚哥指的是家驹妈妈,“话你细心又负责任。”

“应该嘅。”乐瑶答。街坊间的这种认可,让她感到温暖。

回到苏屋邨的家中,时钟指向五点十五分。haylee妈妈系上围裙,乐瑶也换上了家居服,母女俩在狭小但整洁的厨房里开始忙碌。

“妹,你处理斑节虾,记得剪须同脚,背脊开一刀。”haylee妈妈分配任务,“我腌鸡肾同准备汤料。”

“知道。”乐瑶熟练地拿出剪刀。斑节虾在盆里活蹦乱跳,她必须快速准确地处理。这是她从小练就的技能——haylee妈妈总说,女孩子要会做饭,将来才能照顾好自己。

剪虾须、去虾脚、开虾背、挑虾线。她的动作流畅有序,虾壳碎裂的脆响、剪刀开合的金属声、虾身偶尔的弹跳,构成熟悉的厨房协奏曲。

haylee妈妈在旁边切姜丝蒜蓉。“清啊,琴晚嗰演唱会顺唔顺利?见你今朝返到旺角都晏。”

“好顺利,全场爆满,气氛好好。”乐瑶将处理好的虾排成整齐的一排,“家驹佢哋好开心,公司都满意。”

“顺利就好。”haylee妈妈说,“做呢行系辛苦啲,日夜颠倒,不过你后生,捱得。”

酸豆角炒鸡肾是haylee妈妈的拿手菜。乐瑶看着haylee妈妈将鸡肾切成花纹——这是让鸡肾更入味、口感更爽脆的关键。切好的鸡肾用料酒、生抽、生粉腌制,在碗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妈咪,你切花纹嘅手势几十年都冇变。”乐瑶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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