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元世界的池恩羽（1/2）

画面骤然清晰，带着山巅特有的凛冽寒风和稀薄空气。

天空，正挣扎着吐出一丝鱼肚白，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撕开一道微弱的口子。然而，这丝光亮并未带来希望，反而将一场持续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残酷追杀，映照得更加血腥。

一座孤峰之巅，崖壁陡峭，云雾缭绕。

十几个身影，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那是……大道境界！他们如同狩猎的狼群，将中心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死死围困在绝路。

老者衣衫褴褛，浑身浴血，多处伤口深可见骨，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他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那便是老者池恩羽。一个活了快五百年，曾乐善好施，被誉为“散修之福”的前辈高人。

池恩羽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了老者那深入骨髓的疲惫、愤怒，以及一丝……深深的悲凉。

“池恩羽，” 包围圈中，一个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鹤发童颜，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此刻却面目冰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事已至此，负隅顽抗，徒增屈辱。自我了结吧，尚可保留你五百年修行的最后体面。” 这声音，如同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体面？” 老者池恩羽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青石。

那血，红得刺眼，带着生命最后的温热。他艰难地挺直了一些佝偻的背脊，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白袍老者：“尔等宵小！趁老夫冲击大道巅峰，境界不稳、灵力衰竭之际，设下此等卑劣陷阱暗算！如此行径，就不怕遭天下修行者不齿么？！” 他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质问。

“不齿？” 一个穿着暴露、妆容妖艳的女子，掩唇轻笑，声音娇媚却恶毒，“池老怪，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只要你死了，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哦不，你很快就不知了。谁会知道？又有谁敢多言？”

“花自流！” 老者池恩羽的目光猛地转向人群中正在说话的红衣女子，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老夫记得，当年你修炼遇瓶颈，心魔丛生，是老夫不惜耗费自身本源，为你护法，助你勘破迷障，得以突破！你今日……竟也与此等宵小为伍，行此龌龊之事！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

他虚弱地撑着自己的躯体，斜靠在一块凸起的、冰冷的石块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夫存活五百载，自问一生行事磊落，乐善好施，将毕生修炼心得倾囊相授，助无数道友突破瓶颈。尔等……尔等之中，有几人不曾受过老夫的恩泽？如今，仅仅因为老夫窥得大道巅峰之门径，便如此不顾情面，欲联手屠我而后快！何其凉薄！何其歹毒！” 他的声音在山巅回荡，带着五百年岁月沉淀的厚重，和被背叛的锥心之痛。

“池恩羽，休要废话！” 白袍老者身旁，一个面容精悍的中年人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忌惮，“大道巅峰，那是何等境界？谁知道你一旦功成，会不会倚老卖老，甚至利用那传说中穿梭时空的能力，改变我等过去，夺我等机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你死了，我等才能安心，这世间，也才能少一个威胁！”

“没错！自我了结吧！”

“别逼我们动手，让你死无全尸！” 附和声此起彼伏，众人眼中杀意更浓，再次将包围圈缩小，步步紧逼，浓郁的死亡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者池恩羽环视一周，看着一张张或狰狞、或贪婪、或冷漠的面孔，这些曾经或熟悉、或敬仰的面孔，此刻都化作了索命的厉鬼。他知道，今日，已是在劫难逃。

一股决绝之色，缓缓爬上他布满皱纹和血污的脸庞。

突然，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毫不犹豫地，他抬起颤抖的右手，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滴落在虚空中。他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以一种玄奥至极的轨迹快速结印： “乾坤无极，道法无相，念由心生，意随念出！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