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星夜低语（1/2）

新型箭矢测试成功的兴奋感，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缓缓扩散至整个北疆军营，最终又归于日常的严谨与忙碌。工械营灯火通明，全力投入新箭矢的赶制中，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日夜不息，成了营地中最令人安心的乐章。

苏墨的生活也重新变得规律而充实。白日里，她大多泡在工械营，或是指导学徒们理解新箭矢的制作要点，或是继续埋头研究她的弩车和复合盾牌的优化方案。她的身体日渐恢复，脸颊丰润了些，眼眸中的神采也愈发清亮动人。

萧煜依旧忙碌，边境巡逻、军务处理、新兵操练，事事都需他过问。但他再忙，每日总会抽出时间到工械营转一圈，有时是带着需要修缮的器械过来，有时只是静静地看一会儿她工作的样子。两人之间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交汇，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那份默契，落在旁人眼中，已是心照不宣。

这日晚膳后，苏墨正在帐内整理白日画的草图，帐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还未开口，萧煜已掀帘进来，手中并未拿着公文，而是提着一小坛酒和两个粗瓷碗。

“今日无事，月色尚可，可愿陪我去个地方？”他看着她，眼中带着些许不同于平日的期待。

苏墨微怔，随即想起他许久前那个“去看北疆星空”的约定。她心跳不由漏了一拍，面上却保持平静，点了点头：“好。”

萧煜取来一件厚实的斗篷为她系好，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避开巡逻的队伍，悄然出了大营，登上营旁一处不高却视野开阔的小山丘。

山丘之上，寒风似乎更凛冽了些，却也吹散了所有浮云。深邃的墨蓝色天幕上，星河浩瀚，如同打翻了的珠宝盒，碎钻般的星辰密密麻麻，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远离了营地的喧嚣，四野俱静，唯有风声过耳。

“果然……与京城不同。”苏墨仰着头，情不自禁地惊叹。京城的夜空，被万家灯火衬得黯淡，何曾见过如此壮阔无垠的星海？那璀璨的光芒几乎要坠入眼底，令人心生敬畏，又感自身渺小。

萧煜将酒坛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倒了两碗酒。酒液在月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散发着浓郁的酒香，是北疆军中常饮的烈酒，用以驱寒。

“北疆苦寒，唯有这酒和星空，还算拿得出手。”他将一碗酒递给苏墨，自己拿起另一碗，在她身旁坐下，目光也投向遥远的星河，“小时候，父亲常带我来这里，他说，看看这星空，心胸便会开阔，所有烦忧便也不值一提了。”

苏墨接过酒碗，学着他的样子，小小抿了一口。辛辣炽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暖流，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她安静地听着，想象着年幼的萧煜被父亲带来此处看星星的模样。

“墨儿，”萧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那日我问你日后打算，你说想留下。此话，可还作数？”

苏墨转过头，星光下，他侧脸的轮廓格外分明，眼神专注地望着她。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作数。北疆有太多事情可以做，这里……需要我。”也需要你。她在心底悄悄补充。

“好。”萧煜的唇角明显上扬，他仰头饮尽碗中酒，似是下了某种决心，“既如此，我便不能总是让你以客居之名，无名无分地留在军中工械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