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丫鬟小文（1/2）

这个年关，苏家是在前所未有的冷清与悲凉中度过的。门楣上未有红联，屋檐下未挂灯笼，灶房里虽也依例做了些年食，却无人有心思品尝。空气中弥漫着纸钱和香烛的味道，取代了往年应有的饭菜香气与爆竹硝烟。

苏秉忠的身体虽渐好转，但精神依旧萎靡。然而，与整日枯坐发呆不同，他开始长时间地待在那间尘封已久的木匠工作棚里。他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整理着工具，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铁器，仿佛能从这熟悉的触感中汲取一丝力量。邻镇乡绅定做书房家具的活计，他没有推辞，只是对孙巧莲简单说了一句：“活儿，得做。”

他开始动工了。刨花再次飞舞起来，锯木声和敲击声重新在苏家小院响起。只是这声音不再像以往那般富有节奏和生气，而是带着一种沉闷的、固执的力道。苏秉忠比以往更加沉默，几乎到了缄口不言的地步。他专注于手中的每一道线条，每一次榫卯的结合，眼神专注得近乎苛刻，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疑虑和无力的愤怒，都一点点地砸进、凿进那坚硬的木材里。他不是在简单地做家具，更像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祭奠和积蓄。

孙巧莲看着丈夫这般模样，心中酸楚，却也不敢打扰，只是默默地将饭菜热在灶上。苏翰章和苏墨知道，父亲正用自己的方式，艰难地尝试着从绝望的泥沼中爬起来。

清泉镇的另一端，赵元宝与刘文昊的宅邸里，却是另一番景象。酒肉香气弥漫，丝竹之声不绝。

“哼，苏家那个老婆子死得好！”刘文昊灌下一杯酒，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狞笑，“这下看那苏老木头还有什么心思做木匠活！听说明年开始给王乡绅家做活了？哼，一副丧气样做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还有那个苏翰章，守孝耽搁一年，明年秋闱还能有几分把握？看他以后还怎么在我爹面前装清高！”

赵元宝把玩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阴冷的笑意：“可不是么。一场‘意外’，去了老的根本，拖垮了壮的，耽搁了小的。真是省了我们不少事。”他压低声音，“只是……还不够。苏家如今是落魄了，但难保没有翻身之日。尤其是那苏翰章，若真让他熬过孝期，中了进士，岂不是前功尽弃？”

刘文昊凑近些：“元宝兄的意思是？”

“要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赵元宝眼中闪过恶毒的光，“最好能让他们身败名裂，让苏翰章永无科举之望。这样，你爹才会彻底断了拿他跟你们比的念头，那苏静姝在你们刘家，也就彻底没了倚仗。”

两人低声密语起来，毒计在推杯换盏间悄然酝酿。

就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日子里，一个微弱的转机，正悄然向苏家靠近。

这日，苏墨奉母亲之命，去镇上杂货铺买些针线。她低着头走在街上，心思还沉浸在祖母之死的疑团中。忽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凌乱、神色慌张的年轻女子挎着个菜篮，匆匆从对面走来，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对不住，对不住……”那女子连忙低头道歉，声音细弱。

苏墨抬头，觉得这女子有几分面熟，稍一回想，便记起这似乎是之前曾在刘府伺候过、后来因冲撞柳姨娘而被发卖的那个丫鬟，好像叫小文。

小文也认出了苏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躲闪，像是见了鬼一般，挎着菜篮子匆匆就要离开。

苏墨心中一动，隐约觉得她这反应有些异常，但并未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