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为诗会计(1/2)
苏秉忠在工部的日子渐渐步入正轨。凭借扎实的技艺、谨慎的言行和那偶尔灵光一现的“分寸感”,他虽未能立刻获得重用,却也稳稳地站住了脚,不再是最初那个任人呼来喝去的陌生匠户。王员外郎对他似乎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派下的活计也渐渐有了些分量。
这一切,都离不开小院中那双沉静眼睛的默默观察和巧妙的点拨。苏墨如同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棋手,通过兄长,谨慎地落下每一子。
而苏翰章,则在科举备考与人际交往的双重轨道上疾驰。他深知,要在京城立足,仅靠父亲的技艺和自己的文章还不够,必须织就一张属于自己的关系网。
他的策略清晰而有效。对于那等只知夸夸其谈、攀附权贵的浮浪子弟,他敬而远之。他的目标,是那些同样出身清寒却才华横溢、或家风清正且有真才实学的同科与年轻官员。
他频繁参与由几个颇具声望的清流学士组织的文会。会上,他并不急于表现,多数时间沉默倾听,只在关键处发言,往往能切中要害,观点新颖且根基扎实,引人侧目。他尤其注重与那些对实务、对兵事、对工造感兴趣的学子交往。
除了文会,他还通过那位引荐父亲的致仕李老大人,获得了一些出入某些品级不高却握有实权、或家学渊源的中层官员府邸的机会。他多以请教诗文、探讨经义为名,态度谦逊,言辞得体,偶尔在对方谈及公务烦恼时,能基于自己的观察和从父亲、妹妹处听来的信息,提出一两句颇具启发的见解,令人印象深刻。
例如,一次在某位负责漕运的小官家中,主人正为漕船损耗过大、维修费用高昂而叹息。苏翰章便“偶然”想起父亲提过的木材防腐处理之法,以及妹妹“梦境”中那种“刷多层桐油混合特定草药汁液”的模糊说法,以请教的口吻提出,是否可尝试改进船木的防腐工艺?
那小官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连声追问细节。苏翰章只推说是听家中老匠人提过一嘴,具体还需工匠试验,但却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极大兴趣,彼此关系也因此拉近许多。
他还与那位萧公子保持着密切往来。两人皆对北境战事和军备改良关心,常有共同话题。苏翰章并未急于求成,只是真诚交往,时而分享一些从父亲处听来的、关于器械坚固耐用的小窍门(自然经过苏墨的“过滤”和“转化”),让萧公子觉得他不仅是文人,更通晓些实用之道,价值大增。
渐渐地,“苏翰章”这个名字,开始在一些特定的、注重实学的圈子里小范围流传开来。都知道今年江南来的这位苏举人,不仅文章做得花团锦簇,更难得的是颇有见识,并非纸上谈兵之辈。
而在那清静的小院里,苏墨也没闲着。
她并未随意出门,但通过每日帮兄长整理书籍、偶尔聆听他与同窗在院中的讨论,她总坐在不远处“玩耍”或“看书”,以及观察来往送信仆役的衣着谈吐,默默地收集着信息。
她让哥哥买来了京城的地图和坊市志,仔细研究各区域的功能、物价和人员构成。她甚至通过哥哥,收集了一些废弃的官府文书(无字的一面用来练字)和市井流传的话本小说,从字里行间分析着京城的风俗、物价和百姓的关注点。
她发现南城的木材价格似乎比西市要贵上一成,但货源似乎更稳定;她发现漕运码头附近的劳力价格每日波动很大,与船只到港时间密切相关;她甚至从一篇志怪小说的细节里,推测出某位官员家眷似乎偏爱某种江南的香料……
这些信息琐碎而看似无用,却被她一一记在心中那本无形的账册上。她知道,在这个时代,信息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或许在某一个关键时刻,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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