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逐出师门(2/2)
刘震威不再理会孙伯,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林玄身上。孙伯的求情,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连这个老东西都出来说话,说明这小子身上藏的秘密,绝对不小!
他不想再问了。
再问下去,若是真问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师承,他振威武馆反而下不来台。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快刀斩乱麻,将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彻底清除出去。
“林玄。”刘震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不可动摇的决绝,“我不管你的拳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管你背后站着谁。但在我振威武馆,就要守我振威武馆的规矩。”
“你身为武馆杂役,未经允许,私练他派武功,此为一罪;面对师长诘问,巧言令色,不敬师门,此为二罪;出手狠辣,暗伤同门,品行不端,此为三罪。”
刘震威每说一罪,场中弟子的敌意便浓重一分。张凯更是露出了快意的冷笑。
林玄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他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权势者决定要碾碎你时,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三罪并罚,”刘震威的声音如同法官宣判,在练功场上空回荡,“我以振威武馆馆主之名宣布:从即刻起,将林玄逐出师门!从此以后,你与我振威武馆再无半分瓜葛。念在你曾为武馆劳作,我不废你武功,但天津卫的武行,将再无你立足之地!”
话音落下,尘埃落定。
这是一个极其严厉的惩罚。被逐出师门,还被馆主放出话来封杀,意味着林玄将在整个天津武术界寸步难行。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愤怒或是哀求。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听到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在数百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了那间他住了数年的柴房。
他的背影,依旧挺得笔直。
那份从容,那份淡然,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刘震威和所有弟子的脸上。他们本想看到一个摇尾乞怜、痛哭流涕的丧家之犬,却只看到了一个孤高的、不屑一顾的离去者。
林玄回到柴房,里面空空如也,本就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只是将身上那件属于武馆的短褂脱下,整齐地叠好,放在床板上。
赤着精悍的上身,他走出了柴房。
门口,孙伯正佝偻着背,静静地等着他。
老拳师看着眼前这个身无长物,却仿佛拥有整个世界的少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担忧。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
“孩子,这里有几块大洋,是我攒下的。你拿着,出了门,先找个地方落脚,买身像样的衣服。”
林玄看着布包,又看了看孙伯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没有拒绝。
他接了过来,郑重地对孙伯一拜,躬身九十度。
“孙伯的恩情,林玄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这是他穿越至今,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对人行礼。
孙伯浑浊的眼睛微微湿润,他扶起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觉得少年肩头的筋骨坚实如铁。他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孩子,你的功夫……是好功夫。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了门,万事小心,切记……不可再轻易显露了。”
林玄点点头:“我省得。”
他知道孙伯是为他好。但他自己的路,注定无法低调。
他不再多言,再次对孙伯一拜,然后转身,向着武馆大门走去。
阳光正好,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走出了振威武馆的大门,身后是昔日的屈辱与束缚,身前,是整个风起云涌的民国天津。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地上的尘土,也吹起了他额前的黑发。林玄深吸了一口带着市井烟火气的空气,感受着这具身体里重新奔涌起来的气血,眼中没有半分迷茫。
离开,不是结束。
而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