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铁掌峰上（1/2）

铁掌山，山如其名。铁色的山岩在稀薄的云雾中嶙峋毕露，山风凛冽，刮在人脸上，竟也带着几分金铁般的寒意。

林玄一袭青衫，拾级而上。他没有隐藏行踪，更未有半分潜行之意。行至半山腰的铁掌帮总舵前，他将一封拜帖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守山弟子，言辞恳切，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在下林玄，久慕裘帮主铁掌神威，特来拜山，望能一睹绝学，请赐一战。”

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铁掌帮内掀起轩然大波。帮主裘千仞坐在大殿的虎皮交椅上，摩挲着扶手，脸色阴晴不定。林玄这个名字，自烟雨楼一役后，便如雷贯耳。此人以一己之力，串联东邪北丐，将计就计，不仅破了金人的阴谋，更是让西毒欧阳锋都吃了大亏。

对他，裘千仞心中实有几分忌惮。那是一种对未知智慧的恐惧，远胜于对纯粹武力的畏惧。可如今，对方光明正大地递上拜帖，指名道姓地挑战，他若避而不战，自己“铁掌水上漂”的名号、这铁掌帮一帮之主的颜面，又该往何处搁放？

“请他上山。”裘千仞的声音低沉，压下了心头那一丝不安，换上了身为一派宗师的威严。他必须应战，也自信能够应战。他的铁掌功，早已炉火纯青，自信在这天下，除了那寥寥几人，无人能敌。

山顶演武场，地势开阔，脚下是坚逾精铁的青石。裘千仞负手而立，一身黑衣，气势沉凝如山。他看着缓步走来的林玄，眼神锐利如鹰：“林先生大驾光临，裘某有失远迎。只是不知，先生为何偏要与我这铁掌帮为难？”

林玄抱拳一礼，神色平静无波：“裘帮主误会了。林玄此来，非为寻仇，非为争名，只为求道。闻听帮主铁掌功至刚至猛，天下无双，林玄心向往之，特来印证自身武学。”

“好一个‘印证武学’！”裘千仞冷笑一声，积蓄已久的气势轰然爆发，“那就让裘某看看，你凭什么来印证！”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右手一掌推出，没有丝毫花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刚猛与沉重。掌风呼啸，空气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灼热的暗红色，正是铁掌功登峰造极的体现。

面对这摧枯拉朽的一掌，林玄不退反进。他身形微沉，右臂肌肉如水银般流动，筋骨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鸣。他没有硬接，而是踏着一种玄奥的步法，在掌风及体的刹那，身子一旋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锋芒。同时，右拳如炮弹出膛，直击裘千仞的肋下。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骇人的力道。它没有铁掌功那般宏大的声势，却将全身之力凝于一点，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穿透力，正是国术炮拳的精髓。更妙的是，拳势之中隐隐带着一股螺旋缠绕的整体气劲，那是他从降龙十八掌中悟出的“整”字诀。

“砰！”

拳掌交击，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裘千仞只觉一股尖锐而凝聚的力量穿透了他的护体掌力，直钻入经脉，让他半边身子微微一麻。而林玄也被铁掌的雄浑力道震得气血翻涌，借势后退三步，方才卸去力道。

一招试探，高下立判。裘千仞在力量上或许稍胜一筹，但林玄对力量的运用和理解，却明显在另一个层次。

裘千仞心头一凛，再不敢有丝毫轻视。他长啸一声，双掌齐出，掌影翻飞，一时间，整个山顶都被他狂暴的掌力笼罩。每一掌都力逾千钧，每一招都狠辣绝伦。

林玄则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却始终颠簸不破。他步法变幻莫测，时而如灵猿闪转，时而如苍松扎根。他的拳法也随之而变，时而刚猛如炮，时而绵密如网，时而诡异如蛇。他从不与裘千仞的掌力正面硬撼，总是在最不可能的角度，以最精简的招式，击打在对方力道转换的节点上，迫使其回气自救。

两人兔起鹘落，转瞬间已交手数十招。裘千仞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与一头不知疲倦的猛虎、一条狡猾无比的毒蛇缠斗。对方的武学至理远在他之上，自己的每一分力道、每一次变招，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这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让他憋屈得几欲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