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交接文书,身份落定(1/2)

那处所谓的官署,不过是比旁边土坯房稍大些、墙体剥落得没那么厉害的院子。门口连个像样的牌匾都没有,只歪歪斜斜挂了个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鄞州安民所”几个字,墨迹都已晕开模糊。两个穿着同样破旧号衣、抱着长矛缩在门边避风的兵丁,看到张魁这一行人,懒洋洋地让开了道。

张魁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回头对苏家众人,尤其是对苏明远这个看起来像是能主事的冷声道:“都在外面等着,叫到再进去。管好自家人,别惹事,这里可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他的目光尤其在不安分的赵氏和几个半大孩子身上扫过,带着警告。

众人噤若寒蝉,挤在官署门外狭窄的、满是尘土的空地上,不安地等待着。寒风卷着沙粒,无情地打在脸上身上,孩子们冻得瑟瑟发抖,紧紧依偎在大人身边。

苏晚晚站在父母中间,能感觉到母亲李慧心微微颤抖的手,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低声道:“娘,别怕,爹在呢。”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本就因疲惫而微驼的背脊,对妻女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担架上眼神空洞的三弟,和搀扶着爷奶的大哥一家,心中沉甸甸的。他知道,从踏进这个门开始,苏家的命运就将彻底改变。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皱巴巴青色吏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跟着张魁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和一杆秃了毛的笔。他眯着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苏家这一大群人,眼神里透着精明和算计,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牲口。

“王主事,人都在这里了,苏氏一族,男女老少共二十八口,这是文书和名册,你点点。”张魁将一叠盖着官印的纸张递给那王主事。

王主事接过,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指在名册上一个个点过,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抬眼核对一下面前的人。

“苏老柱,苏周氏……嗯,在。”

“苏明义,王月娥……苏小草……在,在。”

“苏明远,李慧心,苏晚晚……”念到苏晚晚名字时,他多看了她两眼,似乎觉得这丫头眼神过于沉静,不像其他流放犯那般惶恐。

“苏明德,赵招娣,苏秀秀……苏明德呢?”他皱了皱眉。

赵氏赶紧指着担架:“官爷,在这儿,我男人他……他伤重,动不了……”

王主事瞥了一眼,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继续往下点。点到最后,他合上册子,对张魁道:“人数无误。张头儿辛苦了,剩下的事就交给咱家了。”

张魁抱了抱拳,明显不愿多待:“人已送到,王某,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竟是一刻也不停留,招呼着手下官差,牵着马,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看着张魁等人远去的背影,苏家众人心中最后一点与外界、与过去秩序的微弱联系,仿佛也随之彻底断裂。从此,他们就像被遗弃在这片荒凉之地的石子,生死荣辱,再无人过问。

王主事干咳两声,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他扬了扬手里的册子,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都听好了!从即刻起,你们苏氏一族,便是鄞州在册的流刑罪民!以往的功名、身份,统统作废!在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一切,都得按鄞州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恐或麻木的脸,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继续道:“你们的安置地,是城外西北五十里的寒石村。那里自有里正管辖。这是你们的落户文书和身份木牌,都拿好了,丢了或是毁了,一律按逃籍论处,格杀勿论!”

他说着,从身后一个小吏手里拿过一叠粗糙的木牌和几张薄薄的纸,开始叫名字上前领取。

“苏老柱!”

苏明远连忙搀扶着几乎无法独立站立的父亲上前。王主事将一块刻着“苏老柱 流籍 寒石村”字样的木牌和一张文书塞到苏明远手里,不耐烦地挥挥手。

“苏明义!”

大伯苏明义赶紧上前,佝偻着腰,双手接过那象征耻辱和枷锁的木牌与文书,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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