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临行叮嘱，字字千金（2/2）

苏老柱摆摆手，打断了他：“你脑子活，看得远，性子也稳。这寒石村，是咱们苏家淌着血汗开出来的，是根！不能丢！哪怕……哪怕我们回去了，那边……要是不如意，这里，就是咱们苏家最后的窝！”他说的有些激动，咳嗽了几声，苏明远连忙上前替他拍背。

缓过气来，老爷子紧紧抓住苏明远的手，枯瘦的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守住它！带着你三弟他们，把日子过起来！甭管我们在京城是咋样，这边，不能散！听见没？”

这近乎是遗言般的嘱托，让苏明远鼻尖发酸，他重重跪在炕前，声音哽咽却坚定：“爹！儿子记住了！儿子一定守住这个家，带着弟弟侄儿们，把日子过好！等您和娘在京城安顿好了，儿子……儿子再去接你们！”

“好……好……”苏老柱连连点头，老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滴在苏明远的手背上，烫得他心里发疼。

苏明义在一旁看着，用力抹了把脸，哑声道：“二弟，家里……辛苦你了！”

苏明德也红着眼圈道：“二哥，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屋外的晨雾渐渐散开，天光微亮。阿木和苏青松已经将板车拉到了院门口。最后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王月娥抱着小草，泪如雨下，和李慧心、赵氏、苏秀秀抱作一团，互相叮嘱着，哭泣着。苏明义最后检查了一遍车辕和绳索，深吸一口气，对着父母和弟弟们道：“爹，娘，时辰不早了，咱……咱该动身了。”

奶奶周氏被苏晚晚和李慧心搀扶着，一步三回头。爷爷苏老柱被苏明义和苏明远一左一右扶着，倔强的老人第一次在人前显得如此佝偻和脆弱。

“爷，奶，路上慢点！”苏青松哑着嗓子喊道。

“大伯，大伯娘，小草，保重！”苏秀秀哭着挥手。

赵氏也忍不住跟着喊道：“大哥，大嫂，到了捎个信儿回来！”

苏晚晚站在父母身边，看着那辆载着至亲的板车，在苏明义的牵引下，吱吱呀呀地碾过满是碎石的路面，缓缓驶向村口，驶向那未知的、通往故乡的漫漫长路。晨光熹微中，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雾气弥漫的道路尽头。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院子里，一下子空荡了许多。留下的苏家人，久久地站在门口，望着亲人离去的方向，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风吹过的呜咽声。

阿木沉默地走上前，将一件厚实的旧皮袄披在了望着远方、身形僵直的苏明远肩上。

苏明远浑身一颤，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哭泣的妻女、红着眼圈的弟妹、紧握双拳的侄儿侄女，最后落在身旁沉默却坚实的阿木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和迷茫都压进心底，再开口时，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家之主必须有的沉稳和力量：

“都别站着了……回屋吧。往后，咱们的日子，还得接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