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十分钟，与最后的“煲汤”（1/2）

“装修违约金……何止是高，这是要拿命抵啊！”马克瘫在地上，看着远处那团开始像漏气皮球一样扭曲、膨胀、散发出不祥紫黑色光芒的“大衮”残骸，感觉自己的小心脏也跟着在漏气。

天空中，“收割者”那倒计时的光芒刺得人眼疼：【选择倒计时：8秒……7秒……】

秦峰咬牙撑着站起来，半边身子都麻了，他看着颜不语：“三个选项，都是死路。选c，我们可能死得稍微……有创意一点？”

“选a，世界可能炸。选b，我们肯定完蛋还被切片研究。”埃利奥特脸埋在臂弯里，闷声说，“选c……至少还能挣扎十分钟，死得像个英雄？” 他抬起头，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虽然英雄通常死得比较惨。”

寒霜的机械体滋滋冒着电火花，她冷静分析（或者说放弃治疗）：“方案c成功率不足1%，但基于颜不语团队已多次创造‘意外变量’的记录，实际成功率可能被低估。方案a、b风险明确且后果不可逆。建议……赌c。”

阿木抱着还在流血的鼻子，看看颜不语，又看看她怀里那口歪倒的锅，小声说：“锅哥……好像还没‘死’透……”

颜不语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浑天锅。锅身温热，虽然光芒黯淡，但她能感觉到，锅里面那三个新收的“住户”（ζ、η、θ碎片）正在一种奇异的、锅自身的韵律下，缓缓流转、融合，散发出一种混乱中带着一丝新秩序的味道。锅壁上，那三道新纹路偶尔会极其微弱地闪一下。

她想起锅最后“吹”出的那口七彩气，想起“大衮”那愣住的0.1秒。

一个疯狂到没边的念头，如同杂草般在她脑海里疯长。

“基石！”颜不语猛地抬头，对着天空（或者说脚下的大地）喊道，“如果我们选c，你能给我什么支持？最大限度的！”

“基石”疲惫但带着一丝破釜沉舟决意的意念传来：“孩子，我的本源已经因为之前的修复和压制消耗太多……但如果你坚持，我可以将剩余可调用的、最‘温和’的那部分大地脉动能量，暂时借给你。但只能支撑很短时间，而且……这可能会让我陷入更深沉的‘沉睡’，短时间内无法再提供任何帮助。”

短暂沉睡，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彻底失去“房东”的庇护。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选择倒计时：3秒……2秒……】

“我们选c！”颜不语几乎是用吼的。

天空中的规则之眼闪烁了一下。

【方案c确认执行。时限：10分钟（标准时）。倒计时开始：9:59。】

【警告：若倒计时结束前未能实现‘大衮’残体最低限度稳定，或引发更大灾难，本系统将强制执行方案a。】

【祝你们……‘临终关怀’顺利。】

冰冷的祝福，还不如没有。

时间，开始以秒为单位，发出催命般的滴答声。

“颜姐，你打算怎么‘关怀’那个要爆炸的疯子？”马克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给它念首诗？还是唱首安眠曲？我五音不全啊！”

“不。”颜不语把浑天锅抱正，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团愈发不稳定的紫黑色能量团，“我们要给它……煲一锅‘安魂汤’。”

“煲、煲汤？！”众人集体傻眼。

“用这口锅，”颜不语拍了拍浑天锅，“用它刚刚‘吃下去’的三个碎片——ζ的‘温暖记忆’，η的‘冰冷秩序’，θ的‘悲伤星光’——作为‘汤底’。”

“用‘基石’借给我们的‘温和大地脉动’作为‘汤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我们所有人——我们的‘希望’、‘坚持’、‘不愿意就这么玩完’的念头——作为最后的‘调味料’和‘火’！”

“我们要在十分钟内，把这锅‘汤’的‘香气’（秩序共鸣波动），强行‘喂’给那个即将崩溃的‘大衮’残骸！不是对抗它的混沌，而是用我们这点‘乱七八糟但带点人味儿’的秩序，去‘勾引’它内部可能还残存的其他秩序碎片（比如β、δ、e），去中和、去安抚、去……给它一个不那么痛苦、不那么疯狂的‘消散’或者……‘转变’的可能！”

这个计划听起来，比用绣花针给火山做针灸还不靠谱。

但颜不语的眼神亮得吓人，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抛开一切算计、只相信直觉和手中这口破锅的疯狂。

秦峰盯着她看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干了！反正横竖都是死！死前当一回‘厨子’，总比当‘实验材料’强！”

“附议。”寒霜开始调整自己残存的能量输出模式，“本机剩余能量可转化为稳定输出，模拟‘文火’。”

“我……我能把我这辈子记得最开心的事都想出来当‘调料’吗？”马克哭丧着脸，“虽然好像没几件……”

埃利奥特已经打开了所有监测设备：“我来监测‘汤’的‘成分’变化和‘大衮’的能量反应！虽然可能屁用没有！”

阿木擦掉鼻血，认真地说：“我……我帮颜姐姐‘看火候’，感觉那团东西的变化！”

“基石”的意念传来，带着最后的决绝：“孩子们……拿去吧！”

一股比之前柔和得多、仿佛初春大地解冻时泛起的暖流，从他们脚下的石台（以及更深处）涌出，缓缓注入颜不语身前的浑天锅中。

浑天锅微微一震，锅身上的三道新纹路亮了起来，锅内的三个碎片开始加速流转、融合。ζ的橘红、η的幽蓝、θ的金星，在锅底混成一团奇异的光晕，随着“基石”注入的暖流（汤水）而缓缓“沸腾”起来。

没有真正的火焰，但锅身开始散发出温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怀念、清冷、悲伤却又带着一丝坚韧生机的“气息”，开始从锅口袅袅升起。这气息很淡，却异常顽强，穿透了周围依旧混乱的能量场。

“所有人！闭上眼睛！别管外面！把你们现在最想活下去的理由、最舍不得的东西、最他妈不想认输的念头——想出来！‘扔’进锅里！不用具体，要的是那股‘劲儿’！”颜不语低吼道，自己率先闭上眼睛，将所有的不甘、守护同伴的责任、对师父的承诺、对“下班”的渴望……所有乱七八糟但炽热的情感，统统汇聚成一股意念的洪流，导向浑天锅。

秦峰想着身后可能还在某处挣扎的同胞，想着肩上的责任，想着“老子还没带这帮小子吃上庆功火锅”。

寒霜调动着逻辑核心最深处的“守护”协议指令，尽管那指令在“收割者”面前苍白无力，但此刻，这就是她的“火”。

马克哭了，一边哭一边想妈妈做的红烧肉，想跟颜姐、秦大哥他们插科打诨的日子，想以后要是还能活着回去，一定要跟暗恋的姑娘表白……

埃利奥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恐怖的能量读数，只想着一行行精妙的公式被解开时的快乐，想着知识本身的美，想着“我还没破解宇宙终极奥秘呢”。

阿木紧紧挨着颜不语，想着颜姐姐手心的温暖，想着秦大哥严厉但可靠的眼神，想着马克大叔笨拙的好意……他小小的心里，充满了最纯粹的“不想分开”。

无数微弱但真实的、属于人类的、充满缺陷却又无比鲜活的情感与意念，如同星星点点的萤火，汇入浑天锅中。

锅内的“光汤”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沸腾得更加“活泼”了。那升腾的“香气”不再仅仅是秩序波动，开始带上了一种……难以定义的、温暖的、吵闹的、混乱却又生机勃勃的“人味儿”。

这锅“汤”的味道，绝对称不上“秩序典范”，甚至有点“大杂烩”的嫌疑。

但正是这股“人味儿”，似乎产生了奇效。

远处，“大衮”那团即将崩解的紫黑色能量，在接触到这股微弱但顽强的、带着“人味儿”的秩序“香气”时，其狂暴扭曲的节奏，再次出现了那种诡异的迟滞。

而且这一次，迟滞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同时，通过阿木的感知和埃利奥特的监测，他们清楚地“看”到，“大衮”残骸内部，那几个之前未被触及的秩序碎片——核心β、沉寂的δ和e——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它们似乎被这锅“人味儿安魂汤”的“香气”强烈地吸引和唤醒！

β那哀伤的哭泣声中，多了一丝急切和渴望。

δ那几乎沉寂的信号，如同沉睡的火星被吹燃。

e那微弱不定的波动，也稳定了一丝。

“有效！它们在回应！”埃利奥特声音颤抖。

“快！把‘汤’的‘香气’引向它们！让它们也加入进来！”颜不语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急速抽空，但她死死撑着。

浑天锅仿佛听懂了她的话，锅口那股混合了多种秩序和“人味儿”的气息，开始主动分出一缕缕，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朝着“大衮”残骸内部那几个闪烁的碎片蜿蜒而去。

接触！

β碎片率先做出了回应！它那黯淡的光斑不再只是哭泣，而是主动释放出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着“想被理解”、“想被连接”意念的波动，与延伸而来的“汤气”缠绕在一起！

紧接着，δ和e也做出了类似反应，虽然更加微弱和迟疑。

三个新的秩序节点，与浑天锅内的“汤底”、以及“基石”的“汤水”和众人的“火”，通过这缕缕“汤气”，连接在了一起！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但也更加脆弱的临时“共鸣网络2.0版”，在“大衮”即将崩溃的残骸内外，勉强形成了！

这个网络的中心是浑天锅，节点包括锅内的ζηθ、远处的βδe，以及提供“汤水”的“基石”脉动和提供“火”的众人意念。

网络的“信号”（秩序波动）依旧微弱，覆盖范围有限，但它真实存在，并且正在努力地对“大衮”残骸那庞大的混沌能量，进行着极其缓慢、极其吃力的……渗透和安抚。

就像用一杯温水，去试图安抚一片沸腾的沥青海洋。

杯水车薪。

但奇迹般地，“大衮”残骸那急速崩解、膨胀的趋势，竟然真的减缓了！虽然仍在恶化，但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那令人绝望的紫黑色光芒，也似乎黯淡了一点点，内部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属于各个秩序碎片的微光。

天空中的“收割者”，监测数据疯狂跳动。

【……能量崩解速率下降23.7%……局部混沌熵增趋势出现逆转迹象……多个秩序残响协同度提升……】

【‘临终关怀’效果……超出最低预期……】

【倒计时：1分15秒……】

有戏？！众人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

浑天锅猛地一震！锅身的光芒急剧闪烁，锅内的“光汤”开始剧烈波动，仿佛要溢出来！

“锅哥撑不住了！”马克尖叫。

“是‘汤’的‘成分’太杂了！锅在超负荷调和！”埃利奥特看着设备上乱跳的数据，“ζ的记忆太暖，η的秩序太冷，θ的星光太悲伤，我们的‘人味儿’太乱……锅要‘糊’了！”

颜不语感觉自己和锅的连接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锅内的混乱反馈冲击着她的意识。她知道，如果锅“炸”了，或者“糊”了，共鸣网络会瞬间崩溃，一切前功尽弃。

怎么办？怎么才能让这锅“大杂烩”不炸锅？

生死关头，颜不语脑子里却莫名其妙闪过青云子师父当年教她煮一锅“和气汤”（其实就是大乱炖）时说的话：“……不语啊，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也能相融。关键在于找到那个‘引子’，那个能让所有味道都不打架，反而互相衬托的‘调和之味’。有时候，一点看似无关的‘意外’，可能就是最好的‘引子’……”

引子？意外？

颜不语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地上——那个被马克扔掉、此刻还在微弱地、抽搐般地发出最后一声“嘎……”的尖叫鸡（能量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