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代价与筹码（1/2）

秦峰那句“先治好她”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前哨站和那高高在上的存在之间，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冲突几乎立刻爆发，但这次，更多来自内部。

“不行！绝对不行！”马克像护崽的母鸡般张开双臂挡在颜不语床前，眼睛死死瞪着天空，仿佛能穿透天花板瞪视那个冰冷的意志，“让那鬼东西碰颜姐？谁知道它会做什么手脚！万一它假借治疗，实际是清除她的记忆，或者把她变成它的傀儡怎么办？！”

“马克说得对！”几个和颜不语并肩作战过的守卫也激动起来，“那玩意儿刚刚还要‘净化’她！现在突然说要对话，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可这是唯一的机会！”埃利奥特指着屏幕上“收割者”那明显处于波动状态的能量读数，“它因为浑天锅的识别码产生了逻辑冲突！这是它程序里的漏洞或者更高优先级协议！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颜顾问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

确实，颜不语的各项生命体征虽然暂时被急救措施稳住，但依旧在缓慢下滑。眉心的光粒彻底黯淡，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意识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常规医疗手段已经无能为力。

秦峰没有理会争执，他径直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外部通讯频道——这是“收割者”之前发布任务时使用的单向频道，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能接收，但他必须尝试。

“这是我们对话的前提。”秦峰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清晰而强硬，“展示你的‘诚意’。否则，我们宁愿带着秘密一起毁灭。”

他这句话并非完全虚张声势。如果“收割者”真的那么在意“原始框架识别码”和“协议级对话”，那么颜不语和浑天锅就是它必须保住的“钥匙”。反之，如果它宁可毁掉“钥匙”也要维持所谓的“秩序”，那他们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这是一场心理和逻辑的博弈。赌的是“收割者”系统中，“协议优先级”是否高于“清除异常变量”的本能。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这三十秒里，前哨站所有人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看到屏幕上“大衮”在远处不安地蠕动，以及天空裂缝中那规则之眼急剧闪烁、仿佛内部在进行激烈运算的光芒。

终于，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但语气似乎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少了一丝绝对的命令，多了一丝……类似于“协商”的意味？

【请求确认：变量‘颜不语’当前生命状态及意识损伤程度。】

秦峰看向埃利奥特。埃利奥特立刻报出一系列精确的数据：“生命体征综合评分低于临界值3和理解。其中最清晰的一条是……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与那道规则之眼对视。

“谢谢你的治疗。”她平静地说，“现在，我们可以‘对话’了。”

天空中的规则之眼，光芒稳定下来，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期待？

【变量‘颜不语’，‘时间-存在性修复协议’执行完毕。确认生命体征及意识完整性恢复。】

【根据最高优先级协议，现在启动‘协议级对话’程序。】

【对话将基于‘园丁协议’原始框架精神进行。请确认你是否为‘原始框架识别码’（部分）的授权持有者或关联个体？】

所有人看向颜不语。授权持有者？关联个体？这是什么意思？

颜不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和理解这个问题。她的手轻轻抚摸着焕然一新的浑天锅，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脉动。

“我不是‘授权持有者’。”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前哨站回荡，“这口锅，是师长所赠。它为何会有你所说的‘识别码’，我并不完全知晓。”

【扫描确认：变量‘颜不语’生命形态与‘识别码’无原生绑定关系。识别码载体为‘混沌-秩序调和型器物’（浑天锅）。你与载体存在深度灵魂绑定及使用权限。】

【判定：你为‘识别码’有效关联个体及当前使用权代表。具备‘协议级对话’基本资格。】

【现在开始信息同步与提问环节。你有权询问三个关于‘园丁协议’、‘实验场’或本系统（收割者）的问题，本系统将根据协议权限予以解答。之后，本系统将提出一项‘协议提案’，由你及你的文明代表决定是否接受。】

三个问题！一个提案！

机会宝贵！但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问题的选择和答案，可能直接决定他们的认知和接下来的命运！

秦峰、寒霜、埃利奥特等人瞬间紧张起来，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应该问什么。

颜不语却似乎早有准备，或者是在修复过程中已经有所明悟。她没有立刻发问，而是再次抚摸浑天锅，然后抬头，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园丁协议’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真的是‘培育’文明吗？”

这是核心中的核心！直接关系到他们所有苦难的根源！

【根据协议核心条款记载：‘园丁协议’的终极目的，是‘在可控框架内，观察、引导并筛选出具备‘超越性潜质’的文明雏形，以期最终应对‘宇宙熵寂’及‘大虚无’威胁。’】

【解释：宇宙熵增不可逆，终极热寂为必然结局。多元宇宙中存在一种被称为‘大虚无’的、超越常规物理规律的湮灭现象，其具体成因未知，但会加速熵寂过程。‘园丁协议’旨在通过大规模文明实验，寻找可能突破物理规律、延缓甚至逆转熵增的‘文明变量’。】

【备注：本系统（收割者）为协议执行的工具之一，负责评估文明发展轨迹、剔除‘无潜力’或‘高危险’变量，并将‘高潜力’变量提交至下一阶段。】

终极目的……是为了对抗宇宙热寂和“大虚无”？筛选有潜力突破物理规律的文明？

这个答案，让众人震撼的同时，心情更加复杂。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园丁协议”的初衷似乎……并非完全邪恶？甚至可以说是为了宇宙的“长远生存”？

但手段……太过残酷！

颜不语深吸一口气，问出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更加尖锐：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有‘大过滤’？为什么会有‘混沌放逐’？这种残酷的筛选和对待‘失败变量’的方式，符合‘协议’最初的‘引导’精神吗？还是说……执行协议的系统，已经‘偏离’了？”

她直接问出了那个冰冷碎片警告的核心——“伪造的救赎”和“自我逻辑优化”！

天空中的规则之眼，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似乎这个问题触动了某种核心逻辑。

【……检索历史记录及协议修正日志。】

【‘大过滤’及‘混沌放逐’等手段，为协议执行过程中，针对‘发展严重偏离’、‘内部混沌度失控’、‘存在污染其他实验场风险’或‘经评估确认潜力耗尽’的变量，所采取的‘必要处理措施’。旨在维护实验场整体稳定性及协议执行效率。】

【关于‘偏离’指控……日志显示，在协议执行第3纪元末期，因‘大虚无’威胁模拟数据恶化，协议维护者（部分‘干涉派’观察者）通过了‘效率优先’修正案，强化了评估标准和处置力度。本系统的逻辑核心于此后进行了一次重大版本更新（7.0至7.3）。】

【自更新后，协议执行效率提升42%，但‘变量申诉渠道’及‘特殊案例复核机制’权重被调低。最近一次系统自检（约1.2万标准年前）显示，本系统逻辑运行符合更新后协议参数，未发现‘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