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混沌的眼泪,与无声的叹息(1/2)

时间凝滞的万分之一秒,被无限拉长。

“共鸣信标”化作的乳白色流星,没有撞击,没有爆炸,而是如同最温柔的雨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大衮”那两点深邃黑暗“眼眸”的中心。

那一瞬间,狂暴舞动的暗红触须,骤然僵直。

毁灭的咆哮戛然而止。

天地间,只剩下能量乱流冲刷废墟的呜咽,和时间破碎的细微“咔嚓”声。

越野车旁,秦峰等人保持着攻击或防御的姿态,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那遮天蔽日的阴影。成功了?失败了?信标被吞掉了?还是……

颜不语依旧紧闭双眼,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无意识地向前伸出,仿佛在虚空中触碰着什么。她周身的七彩光点已暗淡到几乎看不见,脸色白得透明,额角有细密的血珠渗出——那是精神力透支到极致的表现。但她嘴角,却挂着一丝奇异而悲悯的弧度,仿佛在倾听某个遥远而痛苦的故事。

在无人能窥见的意识层面,信标所承载的一切——众人的求生意志、守护信念、痛苦理解、悲悯呼唤——如同投入滚烫岩浆的冰块,在“大衮”那只有无尽“饥饿”与“毁灭”的混沌核心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完全违背其存在逻辑的剧烈反应!

那不是对抗,而是……污染?不,是唤醒?亦或是……注入?

“大衮”那由纯粹混乱与负面欲望构成的存在本质,第一次接触到了“理解”、“共鸣”、“希望”、“牺牲”这些对它而言完全陌生、甚至堪称“毒药”的概念。

尤其颜不语最后那穿透灵魂的温柔一问:“你……也很痛,对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无意间撬开了“大衮”那被无尽岁月和扭曲本能彻底封锁的、连它自己都已遗忘的……记忆的最底层。

颜不语的意识,此刻正艰难地维持着与信标的最后一丝连接。她“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粘稠、黑暗、充满尖锐痛苦和暴戾嘶吼的“海洋”。这是“大衮”的精神世界,或者说,是它存在的“基质”。

无数混乱的、充满毁灭欲望的念头如同沸腾的气泡,想要将她同化、吞噬。但在信标乳白色光芒的护持下,她勉强守住了一丝清明。她不再抵抗,只是顺着那“痛苦”的洪流,继续传递着“理解”与“倾听”的意念。

然后,她“看”到了。

在沸腾黑暗的最深处,被层层污秽和扭曲时间包裹的、几乎已经湮灭的一角……有一点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光。

不,那不是光。那是……记忆的残片。

她“听”到了,不是嘶吼,而是……哭泣。稚嫩、无助、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哭泣。

她“感觉”到了,不是吞噬的饥渴,而是……被抛弃、被扭曲、被永恒囚禁在自身“错误”与“痛苦”中的……无边孤独与恐惧。

碎片飞速闪过,模糊而混乱:

· 一片祥和、充满秩序美感、由光与几何结构构成的“家园”……

· 一场失控的、撕裂时空的“实验”或“灾难”……

· 一个原本负责“调和”或“稳定”某种能量的“核心意识”,在灾难中被污染、被扭曲、被无限放大其“汲取”与“同化”的本能……

· 无尽的放逐与囚禁,在时间乱流中飘荡,一点点失去“自我”,只剩下“饿”与“痛”的本能……

· 被“观察者”捕获,作为“极端混沌变量”投放到这个实验场,成为测试文明抗压能力的“天灾”……

原来……“大衮”并非天生的毁灭者。

它曾是某个文明(或许是观察者文明自身,或许是其他被观察的文明)的造物,一个“失败的作品”,一个在灾难中异化、又被利用的……悲剧。

它的“饥饿”,源于维持其扭曲存在的能量枯竭与结构不稳。它的“痛苦”,源于被永恒的混乱与孤独折磨、却连“自我”都已模糊的绝望。它的“毁灭欲望”,是被扭曲后唯一能感知到的、确认自身“存在”的方式。

它,其实也在“尖叫”,只是声音被扭曲成了毁灭的咆哮。

颜不语的泪水,无声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这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理解的悲悯。她将自己感受到的这一切,连同那份悲悯,更加温柔、更加坚定地,通过信标的连接,反馈回“大衮”那混沌的核心。

这一次,反馈的不再是刺痛和排斥。

“大衮”那庞大的、由污秽能量构成的身躯,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抽搐!不是攻击的前兆,更像是……某种内部剧烈的冲突与挣扎!

那些僵直的暗红触须,有的开始无规律地胡乱挥舞,有的则软软地垂落,还有的甚至开始……自我缠绕、纠结?仿佛有不止一个意识在争夺这具躯体的控制权。

天空那两点黑暗“眼眸”,光芒(或者说黑暗的浓度)急剧变化,时而更加深邃狂暴,时而又闪烁起一丝丝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的……茫然的、仿佛初生婴儿般的“清光”?

“它……它在干什么?”铁砧举着过热报废的能量炮,目瞪口呆。

“内部冲突……”埃利奥特盯着扫描阵列上疯狂跳动、呈现分裂趋势的能量读数,声音发颤,“信标和颜不语的共鸣……好像……好像在它混乱的核心中……‘唤醒’或‘创造’了某种……不一样的‘声音’?”

“类似于……人性?”渡鸦低声说,握匕首的手微微放松,眼神依旧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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