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败家子,怎么越来越富了?(2/2)

二,工商税,按商铺盈利的一成征收。

政令一出,整个丰都县都炸了锅。

一个从重庆贩运布匹到丰都的商人,战战兢兢地来到新成立的税务所。以往,他这一船货,从进城到开铺,要被各路人马扒掉三层皮。

今天,税务所里只有一个戴着袖章的年轻文书。

文书核对完他的货单和账本,用算盘噼里啪啦一算,抬头道:“应缴税款,二十三块大洋。”

商人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没了?”

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了。这是收据,请收好。凭此收据,你在县内周转贩卖,无人敢再向你索要一文钱。”

商人颤抖着手,掏出二十三块大洋,接过那张盖着“丰都县管委会”红色大印的收据,只觉得轻飘飘的,像在做梦。

走出税务所,他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那些正在铺设下水管道的工人,他狠狠捏了自己一把。

是真的!

第二天,他的布庄打出了八折的招牌。因为成本低了,他敢降价,货卖得更快,赚得反而比以前更多!

无数个这样的商人,在丰都找到了他们从未有过的营商环境。

农业恢复,商业盘活。

一个月后,第一份财政报告送到了刘睿的桌上。

税率虽然低到让所有旧派官僚咋舌,但总税收,却比过去张麻子那种竭泽而渔的盘剥,高出了整整三倍!

这笔钱,刘睿没有存入自己的金库。

一部分,用于卫戍营扩编和换装;一部分,投入到道路、水利等基础建设;剩下的,则变成了扫盲班的课本、卫生所的药品,和民夫们碗里实实在在的肉汤。

一个军、政、民一体化的良性循环,在丰都这片土地上,正式成型。

刘睿铺开一张纸,没有写任何请功的言语。

他只是将这一个月来的所有数据,清晰地罗列出来。

“安置流民,三万一千人。”

“新编练士兵, 一千五百人。”

“新垦荒地,七万余亩。”

“‘曙光’化工厂试产,日产‘神仙土’五吨。”

“新政后首月税收总额:三万两千四百大洋。”

他将这份报告,连同那台深孔镗床已经运抵重庆的消息,一同封好,派最快的船送往重庆。

……

重庆,刘湘总司令部。

刘湘看着手里的报告,久久不语。

报告上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全是冰冷的数字。

他从抽屉里,翻出了去年丰都县的税收总档案。那上面记录的数字,在各种巧立名目的盘剥下,一年也不过五万大洋。

而他的儿子,一个月,十三万。

他想起了将领们在会议室里的嘲讽,想起了自己信中所写的“舍本逐末”。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所做的,根本不是败家。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的,更加恐怖的治理模式。它不是从百姓身上抽血,而是在为整个肌体造血!

“甫公……”

他低声念着自己的字,拿起桌上的那份报告,又缓缓放下。

他没有笑,也没有动怒,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

那些曾经在会议室里,嘲笑刘睿“妇人之仁”、“本末倒置”的川军将领们,最近也笑不出来了。

丰都县,在他们的认知里,本该被几万流民拖垮,本该因为造不出枪炮而防务空虚。

可传来的消息,却恰恰相反。

丰都卫戍营,已经扩编成一个满编的加强团,军饷是川军平均水平的一倍半!新兵训练,用的都是实弹!

丰都的“铁牛”,不仅没有停产,反而产量大增,甚至开始作为商品,向周边亲善的乡绅和地主出售,换回了大量的粮食和银元。

最让他们坐立不安的,是刘湘的沉默。

自从收到那份报告后,总司令再也没有提过丰都的事,更没有斥责过刘睿。

这种沉默,比任何嘉奖,都更让这群人精感到恐惧。

他们发现,那个他们眼中的“败家子”,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一个贫瘠的县城,打造成了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

而这块铁桶,还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着。

丰都,指挥部。

刘睿站在巨大的四川地图前。

丰都县的版图,已经被他用红笔涂满。

这里,成了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坚不可摧的基石。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化工厂需要更多的煤,兵工厂需要更多的铁,不断增长的人口,需要更多的土地。

他需要扩张。

他需要财富。

“雷动。”

“到!”

“我们的‘铁牛’,在自家地里跑了这么久。”

“是时候,该出去串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