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年惊魂!老汉看戏,老娘逼婚!麒麟儿也得跪!(1/2)

时间如滚滚东流的江水,不舍昼夜。

将秦风等人安置妥当,刘睿便一头扎进了黔北新区的各项事务中。从兵工厂的选址勘探,到新兵营的训练大纲,再到对黔北各地行政官员的甄别与任免,千头万绪,几乎将他劈成了八瓣。

整个山城,乃至整个四川,都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下,积蓄着力量。

转眼,便到了二月。

农历丁丑年,腊月二十九,除夕。

一辆挂着川渝商行牌照的雪佛兰轿车,在暮色中缓缓驶入刘睿的旅部官邸。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藏青色旗袍、披着水貂绒披肩的雍容妇人,在亲兵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她正是刘睿的母亲,周玉书。

“慢点,妈,当心脚下。”

刘睿快步迎上,接替亲兵扶住母亲。

“都当司令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周玉书嘴上嗔怪,眼里的疼爱却满得要溢出来。她拍了拍儿子的手,回头看向车里。

两个小脑袋从车窗探了出来,一男一女,都是七八岁的年纪,粉雕玉琢,看到刘睿便脆生生地喊道:“二哥!”

这是刘睿同父异母的弟弟刘元琥和妹妹刘元琳。

刘湘早有将权力中心迁往成都的打算,他敏锐地察觉到,一旦战端开启,重庆极有可能成为陪都,是非旋涡的中心。因此,他提前让周玉书带着年幼的子女在成都购置产业,安顿下来。

这次过年,是周玉书特地带着弟妹从成都赶来重庆,为的是一家人能吃上一顿团圆饭。

官邸餐厅里,壁炉烧得旺旺的,驱散了江城的湿冷。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没有外人,只有刘湘、周玉书和三个孩子。

刘湘今日难得地换下军装,穿了一身深色长袍,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弛。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儿子,又看看旁边叽叽喳喳的幼子幼女,这位在外杀伐决断的“四川王”,此刻也只是一个享受天伦之乐的父亲。

“二哥,你在贵州打坏人,用的枪是不是比爸爸的还厉害?”弟弟元琥满嘴塞着东坡肘子,含糊不清地问。

刘睿笑着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小孩子家家,问这个做什么。快吃,吃了长高高。”

“二哥骗人!”妹妹元琳撅着小嘴,“我听潘叔叔说,二哥现在是‘麒麟儿’,是天上下来的神仙,专门帮爸爸打日本鬼子的!”

“你潘叔叔喝多了胡说的。”刘睿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周玉书看着兄友妹恭的一幕,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她不停地给刘睿夹菜,仿佛想把这半年儿子亏欠的都补回来。

“睿儿,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妈,我壮着呢。”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这是刘睿来到这个时代后,感受到的最纯粹的温暖。

饭后,佣人带着元琥和元琳去院子里放鞭炮。

餐厅里,只剩下刘家三位主心骨。

温馨的气氛,在周玉书放下茶杯的那一刻,悄然改变。

“睿儿,你今年,也十九了。”周玉书看着儿子,目光柔和,话语却不容置喙。

刘睿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按照老家的规矩,你这个年纪,孩子都该会打酱油了。”周玉书继续道,“你看你那些同学,家世差不多的,哪个不是订了亲,甚至成了婚的?你不能再拖了。”

刘睿放下筷子,正色道:“妈,现在国难当头,日寇在侧,随时可能爆发大战。我……”

“日本未灭,何以家为,是吗?”周玉书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提高,“这是那些光棍文人说出来骗自己的话!你也要学?”

她眼圈一红,声音带上了哭腔:“你知不知道,上个月成都警备司令部的王参谋,他那个独子,也是黄埔毕业的,在北方跟人冲突,一颗流弹就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王夫人哭瞎了眼,天天抱着他儿子小时候的衣服念叨,说要是早给他成了家,至少……至少还有个孙子是个念想……”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角,那里为了管教年幼的弟妹,常备着一根拇指粗的楠竹细条。

啪!

她抄起了竹条。

刘睿以为母亲要打自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然而,周玉书却猛地转身,竹条带着风声,狠狠抽在了她自己的小腿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餐厅里回荡。

“妈!您这是做什么!”刘睿大惊失色,一步窜过去就要抢夺竹条。

“你别过来!”周玉书厉声喝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她另一只手死死指着刘睿,声音都在发颤,“我周玉书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儿子!你爹天天在外面跟人打打杀杀,我这心就没一天是放下的!现在好不容易把你盼大了,指望你成个家,为刘家开枝散叶,留个后!万一……万一将来上了战场,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爹白发人送黑发人,连个给我和你爹摔盆打幡的孙子都没有!”

啪!

她又是一竹条抽在自己腿上,咬着牙,泪如雨下。

“你不成家,我死了都闭不上眼!我怎么去见刘家的列祖列宗!我就是这么教儿子的?教出一个只要江山社稷,不要自家香火的‘麒麟儿’?我宁愿你是个没出息的败家子,至少能给我在跟前留个念想!”

“妈!别打了!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刘睿彻底慌了,他跪倒在地,抱住母亲的腿。

这位在外面统领千军,算计天下的青年将领,此刻在一个母亲最质朴、最刚烈的逼迫面前,溃不成军。

周玉书扔掉竹条,俯身抱住儿子,放声大哭。

此时,一直端坐主位的刘湘,才将视线从氤氲的茶雾后移开。他看着跪在地上,将头埋在母亲怀里的儿子,那挺拔的背影第一次显露出一丝狼狈。

这头羽翼渐丰的麒麟,算得了天下,却算不过母爱。刘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满意和怜惜。他轻轻将茶杯盖磕在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打断了周玉书的哭声。

直到哭声渐歇,刘睿扶着母亲重新坐下,刘湘才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行了,既然答应了,这事就让你妈去张罗。她这两年在成都,早就把各家的名门闺秀都相看遍了。”

刘睿一脸无奈,只能点头:“全凭母亲做主。”

这场逼婚风波,以刘睿的全面投降告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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