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放鬼退鬼(2/2)
吴传书道:“我已经几年不算命了,只做法事,这个我们当地人都知道。那天你来找我,如果只是找到我了,而又不是做法事,那我什么都不会给你说就会把你赶走的。结果那天你还救了我,我见你是外地人,所以才想破例为你算一卦,以报答你救我的恩情。结果哪里知道,你还真是从昆仑山来的!”
我道:“不可思议。”说了这话,道:“那你为什么不算卦了呢?”
吴传书叹道:“这个事啊,说起来,也就更不好说了。”
我奇怪的问:“怎么又更不好说了?”
吴传书道:“我们水族有一个巫术,叫放鬼,你知道不?”
我越听越觉得神奇,道:“放鬼,怎么放鬼?”
吴传书道:“我们水族干我们这行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我们这种,叫水书先生,我们呢,只是算命和做法事。还有一种呢,叫鬼师,主要是捉鬼,治病的。但是虽然我们以后从业不一样,不过在一开始学的时候,这些都差不多也要学的。”
我道:“也就是说,水书先生也可以当鬼师,鬼师也可以当水书先生。”
吴传书道:“是的。”
我奇怪的问:“这个鬼是怎么放的呢?”
吴传书道:“我们水族啊,很多人还是比较小气的,你如果不小心就得罪他了,他就要把鬼放在你身上,轻的呢,那就经常疾病缠身,重的呢,甚至要遇上灾祸,丢了性命。”
我忙道:“这么神奇?那哪个还敢来这个地方?”
吴传书道:“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
我道:“为什么?”
吴传书道:“因为一般人放不起鬼,必须要鬼师来才可以放。”
“哦”,我点了点头。
吴传书道:“而且,就算鬼师,他也不敢轻易放的。”
我忙问:“这个鬼是怎么放的呢?”
吴传书解释道:“比如说你吧,你如果得罪了我,我就把你的生辰八字,或者你的头发,或者你穿过的衣服,拿去找鬼师,然后鬼师作法,就把鬼放在你身上了。”
我又问:“那你刚才说的鬼师又怎么不会轻易放鬼呢?”
吴传书解释道:“这有放鬼,就有退鬼啊。”
我忙道:“还有退鬼啊?”
吴传书道:“比如说我去找了鬼师,将鬼放在你身上了,你当然不乐意了,肯定要去找另外的鬼师把你身上的鬼退给前面放鬼的那个鬼师,对不对。”
“对”,我点头道。
吴传书道:“可是这放鬼和退鬼,就涉及到两个鬼师之间的法力比拼了。比如说,你身上的鬼是我放的,但是,你去找了一个法术比我还高的人,把这个鬼退了回来,我就会死了。而如果你找的那个鬼师,他的法术不如我,他不但退不了鬼,而且,他还要死。”
我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所以,大家都不敢轻易放鬼,也不敢轻易退鬼。”
吴传书道:“是啊,一般鬼师都不敢轻易放鬼的,因为他害怕对方找了一个更厉害的鬼师,把鬼退了回来,他的命就没有了。所以,我们这里要放鬼,一般都要给几十万,鬼师才答应帮你放鬼。”
我点了点头,道:“当然要退鬼,也要收这么多,鬼师才会答应?”
吴传书道:“是啊,否则哪个敢拿性命来开玩笑?”
我似乎松了一口气,才道:“你之所以能够借到钱,是不是别人也害怕你有这个法术,害怕你放鬼?”
吴传书苦笑道:“可能不是吧,主要是每家人都有老人的,都可能会死人,而死了人,是要人做法术的,所以可能他们都需要我嘛。”
我点了点头,道:“是这样。”
吴传书道:“我虽然不放鬼,也不退鬼,但是,一次我一个堂弟被人家放了鬼,他家就来找我,叫我退鬼。你想啊,第一,我是水书先生,我为什么要去做鬼师的事情?第二,刚才我也给你说了,如果我的法术没有对方高,我自己可能连性命都没有了,所以我怎么会去退鬼呢?”
我道:“是啊,这很危险的。”
吴传书道:“对的,再说了,我把鬼退了,对方的鬼师就会没命,所以,这等于是在杀人,而且,这个杀人,那是杀不了对方,就等于是要杀了自己,你说,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去干?”
我点头道:“你说的不错。”
吴传书道:“所以我坚决不干。但是,这时候我母亲来说了,说我父亲死得早,我家本来只有我母亲一个人,我那伯父以前很关照我家,简直把我都当自己儿子一样看待,所以对我家很有恩情。现在他家的儿子被放鬼了,如果我不帮忙,那就是她白养了我,你说我怎么办?”
我听了这话,也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还真不好办。”
吴传书道:“我没法啊,那是辛辛苦苦把我拉扯长大的母亲啊,而且,说实话,我那伯父对我家也的确很好,遇上这样的事情,你叫我怎么办?”
我问:“后来呢?”
吴传书道:“后来我也没法,只好帮忙了。后来好了,我堂弟身上的鬼的确是退了,但是对方的鬼师也真的死了。对方鬼师的师父就来找到了我师父,说我本来不是鬼师,却来做鬼师的事情,现在又逼死了他的徒弟,要我师父拿一句话来。”
我道:“这和你的师父无关啊,他怎么不来找你,要来找你的师父?”
吴传书苦笑道:“那还不是因为我师父在这个地方很厉害,他害怕弄死了我,怕我师父去找他的麻烦。而且,他们不但都认识,还很有渊源。”
我点了点头,道:“那你师父怎么说?”
吴传书道:“我师父也没招啊,因为我的确将人家的徒弟弄死了。所以,后来就答应对方,叫我再不准做鬼师的事情,不准干算卦的事情,只能做法事。”
我道:“就是有人死了才去做法事?”
吴传书道:“是啊。但是,兄弟你想,我们这荔波县是个小地方,这也不是天天都有人死的,而且,也还有其他的水书先生,也不只我一个,我这生意当然一落千丈。而且,因为我从小就在学这个手艺,那地里的农活我也不会干,但我总要生活啊,对不对?所以,后来就去打牌,想在里面挣点钱,结果呢,越陷越深,不但没有挣到钱,把自己那点积蓄输完不说,还欠了别人一屁股两肋巴(肋骨的意思)的账。”
我听到这里,默然无语,没想到这个吴传书去打牌还有这些原因。
吴传书继续道:“这账的确是赌账,但是也得还啊,我又没有其他的收入渠道,只有不断去赌。但是,赌博要本钱啊,你没有本钱,人家连桌子都不让你上,所以,我知道张龙他们那里是高利贷,但是也只有借了。”
我叹道:“原来是这样。”
吴传书才道:“所以,昨天晚上你给张龙说,不准我赌博了,其实,只要把钱还清了,我也不会去赌博了,这么多年来,我过着这样丧家之犬一样的生活,你以为我乐意吗?可是不乐意又能怎么呢?我总得要活下去啊。”
我点了点头,道:“不错。”
吴传书道:“所以,这次我准备把钱还了以后,种地就种地吧,以后就当个本分人,再也不去赌博了。”
他说这话时,我们的车已经下了高速,往一个山区里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