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金蟾暗语(1/2)

夜色如一块浸透了浓墨的厚重绸缎,缓缓覆盖了草海,将白日的喧嚣与尘土都收敛其中,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静谧。

工地上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人声、工具碰撞声、打桩机的闷响都消失了。

只余下未完工的四合院那由木材和砖石构成的骨架,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下投下幢幢交错的黑影。

像是蛰伏的巨兽,在沉睡中积蓄着力量。

苏锦晨独自一人坐在临时药房那略高的木门槛上,身前的小炭炉吐着幽蓝而稳定的火苗,映得他专注的侧脸轮廓分明。

额前几缕碎发在炉火的热气中微微晃动。

他手中正拿着那枚白日里出土的青铜金蟾,就着炭炉跳跃的光和桌上那盏玻璃罩煤油灯散发出的昏黄而温暖的光晕。

用一把毛质细软、柄部磨得光滑的旧猪鬃刷,蘸着旁边一个粗陶碗里清澈的凉水。

极其耐心地、一寸寸地清理着金蟾身上那些已经板结、颜色深沉的顽固泥垢和斑驳的铜锈。

刷子坚硬的鬃毛擦过青铜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和疙瘩,发出持续而细微的沙沙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冰凉的青铜在他因常年捣药、捻针而略带薄茧的掌心渐渐褪去泥土与岁月的包裹,露出更多原本被掩盖的精致细节。

那蟾蜍原本被泥污糊住的双眼,此刻显露出原来是镶嵌了两颗极小的、材质不明、黯淡无光的黑色石子。

像是两颗凝固的墨点,但此刻在跳动的火光与稳定的灯光交织映照下。

竟似乎偶尔有微不可察的、针尖般的幽光一闪而过,仿佛这蟾蜍在某个瞬间活了过来,正悄悄地窥视着眼前的人。

它背上那些凸起的、类似古铜钱纹路的疙瘩,每一个的中央,都确实有一个针尖大小的、极其规整的圆形小孔。

这些小孔的排列疏密有致,看似随意,细看却又似乎暗合着某种玄妙的规律,如同天上的星斗分布。

它张开的巨口中衔着的那枚小圆币,与口腔内壁之间,借着光线仔细看去。

能隐约看到内壁上镌刻着更细密、更繁复的、如同某种古老符咒般的阴刻线条,深邃而神秘。

“还不睡?”一个清冽如石上流泉的声音自身后轻轻响起,带着草海夜风特有的、水汽充沛的微凉,打破了这专注的寂静。

苏锦晨没有回头,光听这脚步声和语气,也知道是夏紫薇。

她走路总是这样轻巧而安稳,像灵巧的猫儿踏过积雪,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

“再看看这个。”他将清理了大半、显露出更多青铜本色的金蟾往煤油灯更近的地方挪了挪,让光线能更充分地照亮那些细微的刻痕和孔洞。

“玄鳞说它里面有东西,不是实心的。我方才静下心来仔细听着,摇晃时。

也确实感觉到有些极其微弱的、沙沙的响动,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里面滚动。”

夏紫薇在他身旁略低一些的门槛上轻轻坐下,带来一阵淡淡的、混合了晾晒后的艾草清苦和日常使用的皂角干净气息。

她伸出那双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的手,从苏锦晨手中接过那枚沉甸甸、凉浸浸的金蟾。

她冰凉的指尖与青铜本身携带的、来自地底的冷意悄然相触。

她学着玄鳞白日的模样,将金蟾凑到自己耳边,用掌心半拢着,然后极其轻柔地、上下左右地缓缓摇晃了几下。

侧耳凝神细听,秀气的眉毛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是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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