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龙形初显(2/2)

这话虽带着骄傲,耳尖却悄悄泛红——

其实昨夜在船舱里,他偷喝了半瓶茅台,浑身燥热时才突然感觉鳞片发痒,像有无数细小的手在挠,等反应过来已换了模样,当时还吓得差点跳进西湖里降温。

夏紫薇轻轻抚过玄鳞衬衫上的龙纹刺绣,指尖触到丝线凸起的纹路,像在触摸真实的鳞片:这龙鳞绣得真像。

她的声音轻得像雾拂芦苇,带着点水汽的温润,针脚里还藏着银线,在光下会变颜色,刚才灶火亮时泛着金,现在月光照进来又带点蓝,跟真的龙鳞一样会呼吸。

本来就是用我蜕的鳞片融成线绣的。

玄鳞得意地挺了挺胸,白衬衫下的肌理隐约泛着金绿光泽,像有流动的星河。

上次锦晨哥去苏州,特意找绣娘做的,说我总缠着他,不如绣在衣服上,睁眼就能看见,其实啊,是他自己怕夜里摸黑找不到我,才想出这主意。

苏锦晨刚端起碗就被这话呛得咳嗽,茅台的辛辣气从鼻孔里冲出来,像有团小火苗在鼻腔里跳舞,眼眶瞬间泛红:别听他胡扯。

他瞪了玄鳞一眼,却没忍住笑意,是他自己吵着要穿新衣服,说龙形总被当成泥鳅,上次在西湖边,有个小孩指着他喊大泥鳅,气得他三天没理人,化了人形总得体面些。

灶房里的酸菜鱼汤突然发出的欢响,像有谁在底下吹泡泡,三姨赶紧转身去揭锅盖,木质锅盖边缘缠着的布条已经泛白。

掀开时蒸腾的热气裹着酸香漫出来,在马灯的光晕里凝成白茫茫的雾。

连墙上的年画都蒙上了层水汽:开饭咯!她用粗瓷大碗盛出鱼片,薄如蝉翼的鱼肉泛着莹白光泽,酸汤上漂着金黄的木姜油珠,像撒了把碎金子。

紫嫣快尝尝,这乌鳢是今早划着渔船去芦苇荡逮的,鱼鳃里还卡着芦苇絮呢,鲜得能掉眉毛,我特意多放了把紫苏叶,去腥提鲜,比城里饭馆的香多了。

夏紫嫣早就按捺不住,筷子刚碰到鱼片,就被烫得缩手,指尖在耳垂上蹭了蹭,冰凉的银簪贴着皮肤,带来点清凉:好烫好烫...

她吐着舌头呼气,舌尖泛起淡淡的麻,却还是夹起鱼片往嘴里送,酸汤的酸辣混着鱼肉的鲜甜在舌尖炸开,味蕾像被点燃的烟花。

眼睛瞬间亮得像星子,比上次的还鲜!里面是不是放了新晒的番茄干?带着点阳光的味道,像把夏天嚼进了嘴里!

还是紫嫣嘴灵。三姨往她碗里舀了勺汤,木姜子的清香随着动作飘散,混着酸汤的醇厚格外醉人。

前阵子晴天多,晒了满满一簸箕番茄干,金黄金黄的像蜜饯,泡在酸汤里格外提味,那天晒番茄时,隔壁王婶还来讨了点,说她家孙子不爱吃饭,拌在粥里能多吃两碗。

她给林老头添了酒,酒液在土陶碗里撞出细泡,像撒了把碎珍珠。

林伯您多喝点,这酒配腊肉炒折耳根,越喝越有滋味,当年你跟三姨夫总说,这俩就像草海的水和芦苇,少了谁都不成景。

林老头夹起块腊肉,肥瘦相间的肉皮泛着琥珀色的油光,折耳根的青绿衬得油亮,像幅鲜活的水墨画:要说这搭配,还是咱草海的地道。

他嚼得满嘴流油,油星子溅在花白的胡子上,也不在意,烟杆斜插在腰间。

城里饭馆学不来,缺了咱这口泥腥味,上次在贵阳吃,折耳根洗得太干净,一点土气都没了,吃着跟嚼青草似的,哪有咱这带点泥星子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