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水脉深处的回响(1/2)
林老头的烟杆“咚”地砸在船板上,烟锅子里的残灰震得飞起来,混在雾气里打着旋,像一群受惊的灰蝶。
“还能在哪儿?在家等着呢!”他朝着玄龟背上的老妇人直挥手,嗓子眼里像卡着团浸了水的棉花,每一个字都带着湿漉漉的颤音。
“你这死丫头,当年说走就走,把个三岁的娃扔给三姨,害得婉儿天天抱着你绣的芦花枕哭。
那枕头都被她哭出了个洞,里面的芦花飞得到处都是,跟下了场小雪似的。”
老妇人的眼眶突然红了,像两团浸了水的朱砂,在雾气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着的湖水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玄龟青灰色的背甲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像谁在上面点了串墨珠。
“我没走,”她的声音发颤,像被风吹得摇晃的芦苇,每一片叶子都在发抖。
“我被关在水脉洞里,铁链子锁着琵琶骨,冰冷的铁磨得骨头生疼。
每天能看见的就只有洞顶那块巴掌大的天,晴天时能看见点光,阴雨天就黑得像泼了墨。”
她低头抚摸着玄龟的背甲,指尖划过那些古老的纹路,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旧物。
“多亏了老玄,每天偷偷叼些鱼来喂我,夏天是银鱼,冬天是藏在石缝里的鲶鱼,有时还会带朵水边的芦苇花,放在我手边。
不然啊,早就成了洞里的枯骨,连魂儿都飘不出那黑窟窿。”
玄龟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巨大的头颅轻轻蹭着她的胳膊,粗糙的皮肤擦过她的衣袖,像只温顺的大狗在撒娇。
它眼角的褶皱里还沾着些水草,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晨光里泛着晶莹的光。
苏锦晨这才注意到,玄龟背甲上那些青灰色的纹路里,嵌着不少细小的鱼鳞。
想必是二十年来老妇人喂它时,不小心蹭上去的,有的已经和背甲长在了一起,变成了淡金色的小点,像谁在上面镶了串碎钻。
他突然想起昨晚白芷在水里摸到的那片七彩鱼鳞,边缘光滑得像被水打磨了千年。
或许就是玄龟故意留给她的线索——这老龟竟比人还懂得传递消息。
“上官鸿!”老妇人突然转头瞪着瘫在乌篷船上的男人,眼神里的恨意像淬了冰的刀子,寒得能冻住雾气。
“当年你偷我的水脉珠时,在芦苇荡里对着月亮发誓,说要护我一辈子,这话还算数吗?”
上官鸿猛地抬起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布满了血丝。
“秀娘……”他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毛刺。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当年慕容家的人把刀架在婉儿脖子上,那孩子吓得直哆嗦,连奶都吐了,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三层两层地打开,里面是颗鸽子蛋大的珠子,在雾里泛着柔和的蓝光,像淬了露水的蓝宝石,光晕里还游动着细小的水纹。
“水脉珠我一直收着,藏在船底的暗格里,没给他们,每天我都拿出来擦一遍,怕它蒙上灰,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敢还给你,怕你一拿到就走,再也不回草海了。”
被称作秀娘的老妇人看着那颗珠子,身体突然晃了晃,玄龟赶紧用脑袋扶住她,像怕她掉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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