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归途暖与故人约(2/2)

苏锦晨把电暖宝捂在手里,暖意顺着掌心往四肢百骸蔓延,像揣了个小太阳。

他突然想起护林站的那个烤红薯,皮焦肉甜,烫得人直搓手;想起暗河上她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军绿色的冲锋衣在水里鼓成个球。

想起刚才解不开的拉链,她耳尖的红晕比天池的蓝光还亮。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像揣了团。

“紫嫣,”他看着她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影子的手正和自己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突然开口。

“等回毕节,我请你吃酸汤鱼,就去我三姨那店,让她多加木姜子,你不是爱吃那个味吗?”

夏紫嫣的肩膀顿了顿,头发垂下来遮住侧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好啊,”她的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不过得让你三姨少放辣,我前几天冒了颗痘,再吃辣该成麻子脸了。”

她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军绿色的围巾在身后飘着,像面小小的旗子,围巾末端的流苏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雪尘。

苏锦晨拿了登山杖回来时,白芷正坐在床边翻那本牛皮日记本,月光透过结满冰花的窗户照进来,在纸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钻。

“锦晨哥,”她指着其中一页,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着。

“你看,采药女也怕黑,她会把玄鳞蜕下的鳞片串成灯挂在屋里,说这样就像玄鳞在陪着她。”

纸页上画着盏简陋的灯,竹篾做的架子,鳞片串成的灯穗垂下来,像串透明的风铃。

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行小字:“鳞光如星,伴我夜读。”

苏锦晨突然想起荷包里的鳞片,在暗河里会发光,在月光下会发热,或许三百年前的每个夜晚。

那盏灯都这样在木屋的黑暗里亮着,像颗不会熄灭的星,照着采药女捣药的身影,照着她写下的一行行思念。

紫薇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像只小猪哼哼,手里还攥着颗没吃完的松子,壳子硌在掌心也不在意。

苏锦晨帮她掖好睡袋边缘,转身看见白芷正对着窗外的雪发呆,侧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玉兰花,睫毛上沾着点水汽,像挂着霜。

“在想什么?”他在她身边坐下,老旧的床板发出“吱呀”的抗议,像在抱怨。

“在想玄鳞和采药女,”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目光透过冰花望着漫天飞雪。

“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正坐在云端看雪?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披着暖和的被子,听着雪落的声音。”

苏锦晨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雪片落在窗台上,很快积成薄薄一层,像撒了层糖霜。

他突然觉得三百年的时光好像并不遥远,那些刻在鳞片上的诗,绣在衣角的花,留在木头上的字。

都是时光埋下的伏笔,像暗河里的石头,看似沉寂,却在水流冲刷下愈发清晰,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让所有的等待都有回应,所有的思念都有着落。

“肯定是,”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们说不定还在笑我们,笑我们刚才解不开拉链的傻样,笑赵哥不敢吃折耳根的怂样。”

白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锦晨哥你真逗。”她突然从荷包里掏出鳞片,在月光下轻轻晃动,鳞片里的金光流动着,像条小小的星河在荡漾。

“你看,它好像在跟我们说晚安呢。”

苏锦晨看着那片鳞片,突然觉得这次长白山之行,不止找到了雪莲,不止帮玄鳞了却了心愿,更重要的是,他们好像都找到了人生里最珍贵的东西——

是危难时的相护,是风雪里的相伴,是隔着三百年时光也能感受到的温柔。

前路或许还有迷雾,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片会发光的鳞片,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把电暖宝往白芷那边推了推,暖光透过塑料壳漫出来,在两人之间晕开片小小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