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草海寻踪(1/2)
苏锦晨那如同金石交击、带着破釜沉舟决断的话语余音。
仿佛还在临时药房那被煤油灯光晕染得一片暖橘色的空气中缓缓震颤,并未完全消散,一场围绕着那枚虚无缥缈却又至关重要的“云锦符”。
以及千年前那段扑朔迷离旧事而展开的、细致入微却又范围广阔的隐秘调查,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钟表般,在草海这片看似平静的水乡之下,悄无声息却又高效迅速地运转了起来。
翌日,天色只是蒙蒙亮,东方天际才刚泛起一丝如同鱼肚腹般的、混合着浅灰与淡白的微光,连最后一颗贪恋夜色的星辰都还未彻底隐去身影。
草海湿地上空那特有的、带着水汽与草叶清甜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开,令狐岚岚的身影便已然出现在了传承馆那刚刚夯实地基、还散发着新鲜泥土气息的工地边缘。
她没有像往常那般穿着色彩明丽的裙衫,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窄袖劲装,长发也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牢牢绾起,显得干净利落。
她闭上那双灵动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如同沾染了晨露的蝶翼,轻轻覆盖在下眼睑上,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静、内敛,仿佛与周围摇曳的芦苇、荡漾的波光融为了一体。
她并没有像玄鳞所嚷嚷的那样,真的去“掘地三尺”,而是完全倚仗着自己与生俱来、且随着修行日益精纯的灵狐血脉所带来的、对天地间各种能量流动与异常波动的超凡感知力。
她如同一个无形而又精密的雷达,以脚下这片刚刚破土动工、承载着众人希望的土地为核心。
将自身那敏锐如丝、细腻如水的灵觉,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般,一圈圈,由内而外,极其耐心地向四周扩散、蔓延开去。
她的灵觉拂过新翻的、湿润的泥土,感知着其下深处可能存在的、被掩埋的古老碎瓷片或残砖断瓦上附着的微弱岁月气息。
掠过附近那些年代久远、墙皮斑驳脱落、爬满了青藤与苔藓的老宅,仔细分辨着木质梁柱在百年风雨侵蚀下沉淀的腐朽韵味中,是否夹杂着一丝不属于凡俗的、异常纯净或古老的灵力残留。
甚至探入那些早已废弃、井口被荒草半掩、幽深不知几许的古井,感受着那从井底升腾上来的、带着地底阴寒与水汽的微风中,是否隐藏着某种人为设置的、极其隐晦的禁制或标记的波动。
她的神情专注至极,秀美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仿佛在聆听一首由大地、草木、水流与岁月共同谱写的、无声而复杂的交响乐。
而她要做的,就是从这万千种“声音”中,捕捉到那一丝属于千年之前、来自药王谷那独特传承体系的、或许早已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音符”。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细密的汗珠很快便从她光洁的额角渗了出来,在熹微的晨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但她始终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水边的一尊雕像,唯有鼻翼在随着悠长而缓慢的呼吸轻轻翕动。
与此同时,在临时整理出来、充作书房的、一间原本堆放杂物的、还算干燥宽敞的库房里,夏紫薇也早已伏在了那张临时拼凑起来的、略显粗糙的大木案前。
案上,此刻如同小山般堆满了各种纸张泛黄、边缘卷曲、甚至带着虫蛀痕迹的线装古籍、地方县志、泛黄的族谱手抄本以及一些字迹潦草、难以辨认的私人游记或杂谈笔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纸张、墨锭与淡淡霉味混合在一起的、独特而古老的气息。
夏紫薇挽起了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手中握着一支小巧的狼毫笔。
时而飞快地在一张摊开的素白宣纸上记录下某些关键的字句或可疑的时间点,时而停下笔,用指尖轻轻揉捏着因长时间专注阅读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秀丽的眉眼间凝结着一团化不开的沉思。
“《北地风物志·卷三》,记载北宋宣和年间,确有中原人士为避战祸,零星北迁,散落于边境各处,多以耕读或行商为生,其中亦不乏身怀异术、行踪飘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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