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平江路的弦音(1/2)
唱到“方卿得中状元,乔装成道士再访姑母”时,夏紫嫣突然拍了下手。
差点把桌子上的茶杯震倒:“好!就该这样!让她看不起人!”她往嘴里塞了颗松子糖,糖衣在舌尖化开,甜得她眯起眼睛。
“要是婉儿在,肯定会给方卿加油,说‘揍她!用定海神针敲她的脑袋!’”
夏紫薇笑着拽了拽她的辫子:“别瞎说,婉儿才不会这么粗鲁。”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藏着笑意。
她往苏锦晨手里塞了颗松子糖,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掌心,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缩回去,耳根悄悄泛起红晕,像被夕阳染过的云霞。
苏锦晨把糖放进嘴里,松子的香脆混着冰糖的甜,像把刚才台上的弦音都含在了舌尖。
他望着窗外的乌篷船,那穿蓝布衫的姑娘已经绣好了并蒂莲,正把帕子往竹竿上晾,风一吹,帕子像只展翅的蝴蝶,在水面上晃出细碎的影。
突然觉得,这平江路的时光像被拉长了,慢得能数清茶叶在水里舒展的纹路,慢得能听见糖在嘴里融化的轻响。
“接下来唱段《白蛇传·断桥》。”陆先生换了个调子,三弦的声音突然变得缠绵,像西湖的水在轻轻晃。
女子收起檀香扇,指尖在琵琶上一划,立刻流出段柔得能化在水里的调子。
“西湖山水还依旧,憔悴难对满眼秋……”她唱到白素贞诉冤时,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像真的有眼泪落在弦上,引得台下有人轻轻抽气。
秀娘的眼圈红了,她从包里掏出给婉儿准备的苏绣帕子,帕子上绣着朵小小的蓝莲花,是她昨晚在枕月楼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这调子,跟当年师父唱的一样。”她的声音有点哑,“师父说,白娘子不是妖,是太痴了,痴得连雷峰塔都压不住她的念想。”
林老头磕了磕烟杆,烟丝落在地上,被风吹着滚到桌脚:“痴点好,不痴哪来那么多故事。”
他望着台上,“你看这弦音,痴得都钻进木头里了,三百年后再弹,照样能让人掉眼泪。”
他突然笑了,“想当年我跟你师父在这儿听书,她也像紫嫣这样,为白娘子哭红了眼睛,说要去雷峰塔给她送桂花糕。”
正说着,那穿水红旗袍的女子突然朝他们这边抛了个眼波,扇子轻轻往苏锦晨怀里一指,嘴唇动了动,像在说“龙气”。
玄鳞立刻警觉起来,尾巴尖绷得像根弦,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像在警告。
苏锦晨赶紧把小龙往怀里按了按,心里纳闷——这女子难道能看出玄鳞的真身?
一曲唱罢,台下掌声雷动。女子起身谢幕,水红旗袍在灯光下像团流动的晚霞,她走到台边时,突然朝苏锦晨的方向丢过来样东西,像片飘落的红叶。
夏紫嫣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发现是片绣着龙纹的苏绣,针脚细密得能数清鳞片的纹路,龙嘴里还衔着颗小小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夏紫嫣刚要开口,就见那女子对着她眨了眨眼,转身走进了后台,水红旗袍的下摆扫过台板,像朵花在谢幕。
陆先生也收拾起三弦,临走前往他们桌上看了眼,目光在苏锦晨怀里停了停,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服务员过来添茶,看见桌上的苏绣,眼睛亮了:“这位帅哥好福气,这是陆夫人的‘灵绣’,据说能辟邪呢。”
他压低声音,“陆夫人是苏绣传人,她的针能引灵气,去年有个小孩半夜总哭,带了她绣的平安符,当晚就睡安稳了。”
苏锦晨小心地拿起绣片,珍珠在指尖凉丝丝的,像块凝了月光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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