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巡天舟上，与“天道银行家”的对话（1/2）

星河古渡，并非实体的渡口，而是一片位于多元宇宙间隙的奇异区域，无数细碎的世界碎片与规则尘埃在此漂浮、碰撞、湮灭，形成一片瑰丽而危险的“宇宙滩涂”。传说这里是某些古老存在巡游万界的起点或中转站。

三日之期已到。林枫一袭简洁的青衫，脑后规则轮盘虚影收敛至微不可察，只身踏入这片流光溢彩的虚空。他没有动用任何飞行法宝，仅凭自身新晋的修为和对规则的微妙感应，便如履平地般向着约定的坐标点行去。

远方，一点清辉亮起，迅速放大。那是一艘……难以形容的舟船。它并非由物质构成，更像是由流动的星辰轨迹、凝练的规则符文以及某种超越时空概念的“秩序骨架”编织而成。船体不大，却给人一种承载着无数世界重量、镇压着万古时空的错觉。船首无帆无桨，只有一枚缓缓旋转的、仿佛囊括了周天星斗与万道玄机的“璇玑玉盘”虚影。这便是九天璇玑阙的“巡天舟”。

舟上并无甲板船舱之分，只有一片朦胧的清光。清光之中，三道身影静静伫立。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素白道袍、发髻高挽、面容平凡却眼眸深邃如古井的中年道人，他气息全无，仿佛与周围虚空融为一体，正是巡天使“明玑子”。其身后一左一右，侍立着一男一女两名童子，男童捧着一卷星光流转的玉册，女童托着一盏散发着恒定微光的古灯，两人气息隐晦，却让林枫感到一丝淡淡的规则压迫感。

“下界修士林枫，见过巡天使。”林枫在舟前十丈外停下，拱手为礼，不卑不亢。

明玑子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枫身上，那目光似乎并无实质的穿透力，却让林枫感觉自己的一切——修为、因果、甚至与“债主网络”那微弱的联系——都仿佛被置于某种绝对的“秩序”天平上称量了一番。

“林小友不必多礼。”明玑子声音平和，无喜无悲，“请登舟一叙。”

话音落下，林枫身前自然浮现一道清光凝结的阶梯。他稳步踏上，走入那片清光之中。四周景象变幻，仿佛置身于一座由无数星光数据流和规则脉络构成的透明静室，外界狂暴的宇宙滩涂景象清晰可见，却无一丝能量能渗透进来。

没有座位，三人只是随意站立。明玑子开门见山：“观小友近期所为，以商贾之术撬动规则，以契约为刃重塑秩序，虽不乏取巧激进之处，倒也……别开生面。九天璇玑阙超然物外，本不欲理会下界纷争。然，小友之道，渐触‘均衡’之弦，引动‘因果’之网变化，阙内诸尊，略有微澜，故遣贫道前来一观。”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首先，肯定了林枫的“别开生面”，并非全盘否定。其次，点明九天璇玑阙关注的是“均衡”与“因果”这种根本层面的变化，而非具体商业利益。最后，“略有微澜”四字，既可能是轻微的关注，也可能是严重的不满，全看林枫如何理解。

林枫心念电转，决定以他最擅长的“框架”回应：“晚辈之道，姑且称之为‘规则价值化’与‘风险金融化’。万物运行，规则交织，本就在不断的‘交换’与‘博弈’之中，只是形式原始，效率低下，且风险集中。晚辈不过是将这无形的‘交换’与‘风险’，用‘存在力’加以度量，用契约加以明晰，用市场加以分散和定价。此过程，或许会扰动旧的‘均衡’，但目的是为了构建一个更高效、更透明、更具韧性的新‘均衡’。至于‘因果’，金融契约本身，便是最清晰、最可追溯的因果链条记录与执行工具。”

他巧妙地用“新均衡”回应“均衡之弦”，用“因果工具”回应“因果之网”。

明玑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料到林枫会从如此宏观且本质的角度来定义自己的行为。“规则价值化……风险金融化……”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微微颔首，“小友言辞，倒是提纲挈领。然，价值何以度量？风险何以定价？汝之‘存在力’，依据何来？焉知不是以偏概全，甚至……扭曲天道本意？”

问题直指核心——你凭什么定义价值？你的尺子准吗？

林枫知道，此刻任何关于“存在力”技术细节的解释都是苍白的。他需要展示更深层的“逻辑正当性”。

“前辈所言极是。度量之尺，确为根本。”林枫神态坦然，“晚辈的‘存在力’，并非凭空创造，亦非妄图替代一切。它源于一个最基本的观察：万物存在，皆有其‘影响’，与其他存在产生‘连接’，并在此过程中‘消耗’或‘转化’某种东西。‘存在力’尝试度量的，便是这种‘影响、连接与转化的强度与方向性’。它是一把‘比较之尺’，而非‘绝对之尺’。它不定义一把剑‘应该’值多少，只度量在当前的规则网络和需求关系下，它相对于其他物品（如丹药、功法、情报）的‘交换比例’及其波动。”

“至于扭曲天道……”林枫顿了顿，脑后规则轮盘虚影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闪，“天道浩瀚，或许本就包含无数把‘尺子’。‘存在力’只是提供了另一把观察和理解世界的尺子，一个将复杂、模糊的规则互动，转化为相对清晰、可计算模型的工具。若说扭曲，任何语言、任何理论、乃至任何修炼体系，不都是在用各自的‘尺子’去理解并试图影响世界吗？关键在于，这把‘尺子’能否逻辑自洽，能否在实践中创造更优的‘均衡’（如减少无谓冲突、提升资源利用效率、促进知识交换）。”

他将“存在力”定义为一种“观察工具”和“博弈均衡求解器”，降低了其攻击性，强调了其工具理性和结果导向。

明玑子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林枫脑后的规则轮盘虚影，那虚影在提及“尺子”和“工具”时，似乎与某种更深邃、更古老的规则产生了微弱共鸣。他身后的女童手中古灯的光芒，也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工具……均衡……”明玑子缓缓道，“小友之论，颇具思辨。然，工具若过于锋利，操持者若心向歧路，亦会酿成大祸。汝近日所创那‘交叉违约’之器，联动诸方，自动反噬，岂非将商业争端，无限升级为规则层面的连锁战争？此非加剧动荡乎？”

果然！九天璇玑阙对“交叉违约掉期”极其关注，甚至可能感到不安。他们认为这放大了冲突风险。

林枫心中一定，不怕你问，就怕你不关心。他早有准备：“前辈明鉴。此器确具威力，然其初衷，正在于‘威慑’与‘止战’，而非‘启衅’。传统争端解决，依赖个体武力、道德谴责或漫长仲裁，成本高、效率低、且结果不确定，常使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积怨难消。‘交叉违约掉期’将报复的成本、程序和强度，以清晰的契约条款事先约定，并交由非人格化的市场规则自动执行。”

“这产生了两种效果：其一，对潜在攻击者形成明确且可怕的‘代价预告’，使其在行动前必须三思，极大提高了恶意攻击的门槛，此谓‘威慑’。其二，一旦攻击发生，反击是迅速、精确且有限的（针对攻击方及其关联资产），避免了传统复仇中常见的波及无辜和仇恨螺旋升级，将冲突范围严格限定在‘责任方’与‘反制联盟’之间，并以金融和市场手段快速消耗其战争潜力，迫使其回到谈判桌，此谓‘高效止损’。”

“它不是在挑起战争，而是在用更高的‘规则成本’，来压制低级的‘暴力成本’。如同凡人世界设立严刑峻法，非为鼓励犯罪，而为震慑犯罪，并使惩罚变得确定、迅速、无可逃避。”林枫再次将金融工具类比为“法律”，提升其正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