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楚侯府暖阁春声,乱世岁华安靖(1/2)

雪后初晴,晨光透过楚侯府暖阁的菱花窗,洒下斑驳碎金。

檐角未化的积雪折射着清辉,映得阁内暖意融融。

三足铜炉里的银骨炭正烧得旺,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炉壁,升腾起的热气带着松木的清芬,将窗外的料峭寒意隔绝在外。

阁内铺着厚厚的西域贡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四壁悬挂着素色绫罗幔帐,微风过处,轻摇慢晃,更添几分雅致。

陶应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玄色织金披风,腰间束着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沉静。

他目光缓缓扫过阁内四人,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甘玉正坐在靠窗的小几旁烹茶,她身着月白色襦裙,鬓边簪着一支素银簪,素手纤纤,动作娴雅。

茶炉上的瓦壶正咕嘟作响,水汽氤氲中,她细细分拣着茶末,先用沸水烫过茶盏,再将碧色的茶叶投入其中,注水、刮沫、分茶,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多时,一股清冽的茶香便弥漫开来。

不远处,貂蝉正俯身调试琴弦。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舞衣,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腰间系着的银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她指尖划过琴弦,时而轻挑慢捻,时而重按急抹,清越的琴音断断续续,似在寻找最合适的音准,眉梢眼角带着专注的神情。

蔡琰则端坐在案前翻阅书卷,她身着淡青色儒裙,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发髻,仅用一支玉簪固定。

案上堆叠着数卷古籍,她手中捧着一卷《诗经》,目光专注,偶尔抬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眉宇间透着书卷气与沉静的智慧。

杜秀娘坐在最外侧的软凳上,面前摆着一盘刚剥好的柑橘,金黄的果肉饱满多汁。

她穿着桃红色短袄,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娇俏的笑意,正小心翼翼地剥着柑橘皮,将剥好的果肉分成一瓣瓣,放在白瓷碟中,时不时拿起一瓣放入口中,眉眼弯弯,显得格外惬意。

陶应看了片刻,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接过甘玉亲自递来的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茶汤清澈透亮,抿一口,甘醇回甘,满口生津。

“这些日子雪大,连下了半月有余,道路阻塞,你们都闷在府里,怕是憋坏了。”

陶应温声说道,声音醇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四人闻言,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陶应放下茶盏,目光首先落在貂蝉身上:“蝉儿。”

貂蝉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琴弦,起身盈盈一礼,裙摆轻扬,姿态曼妙:“妾在。”

“你精于歌舞,年少时便曾在司徒府中,技艺冠绝洛阳。”

陶应缓缓说道。

“府中上月新选了十二名美姬,皆是容貌秀丽、身形窈窕之人,只是歌舞技艺尚显生涩,便交由你来教导。

不必拘泥于旧式舞步,可大胆编排些新舞,融南北之所长,既要灵动飘逸,也要有几分豪迈之气,日后宴饮待客,也好添些雅趣。”

貂蝉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脸颊微微泛红,再次躬身行礼。

“谢夫君信任!妾定当尽心竭力,悉心教导,不负夫君所托,定会编排出独具一格的新舞,为府中增色。”

她心中早已有些想法,只是一直未曾有机会施展,如今得到陶应的许可,顿时满心雀跃。

陶应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杜秀娘:“秀娘。”

杜秀娘立刻放下手中的柑橘,蹦蹦跳跳地走上前来,脸上满是期待:“夫君叫我?”

“你素来喜好酿酒,自入府以来,便常钻研各种酿酒之法,府中常备的佳酿,半数都出自你手。”

陶应笑道。

“往后府中的酿酒坊就正式交给你打理,一应人等、物料皆由你调度。

我要你酿出一种比现有杜康更醇厚、更具风味的酒,入口绵柔,后劲悠长,就叫‘楚侯酿’,如何?”

杜秀娘兴奋地拍手叫好,眼中亮晶晶的。

“谢夫君!妾早就想试试新方子了!

前几日还琢磨着在酒曲中加入些桂花、松针,说不定能酿出别样风味,如今有了夫君的支持,妾定能酿出独一无二的楚侯酿!”

说着,她还忍不住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陶应看着她活泼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浓,随即转向蔡琰:“文姬。”

蔡琰放下书卷,起身敛衽一礼,气质温婉而沉静:“夫君。”

“你才学最佳,博闻强识,不仅精通经史,且文笔精妙,通俗易懂。”

陶应神色略微郑重了些。

“如今乱世之中,百姓多愚昧无知,政令难以上达,我欲办一份《楚侯日报》。

将每日政务要闻、新颁政令、农事技巧、律令解读等内容,用最通俗的文字刊印出来,让寻常百姓都能看懂、看懂。

这份报纸,就由你担任主编,全权负责采编、修订、刊印之事。”

蔡琰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轻声问道。

“夫君是要开启民智,让百姓知晓政令、明白事理,从而更好地拥护新政?”

“正是。”

陶应赞许地笑道。

“文姬果然聪慧。每份报纸售价三文钱,卖报的孩童可得一文,既让百姓能获取信息,也能给贫苦孩童一条生路。

你可在报上开辟多个栏目,除了政令解读、政务要闻,还可加入市井趣闻、农事经验、先贤故事等,务必让报纸既实用又有趣,让百姓愿意买、看得懂、用得上。”

“妾明白了。”

蔡琰郑重领命。

“妾定当不负主公所托,精心编排报纸,让《楚侯日报》成为连接官府与百姓的桥梁,助力主公安定一方。”

她心中深知此事意义重大,开启民智并非易事,但一旦成功,对陶应治理领地、安抚百姓都将大有裨益。

最后,陶应看向甘玉:“玉儿。”

甘玉温顺地走上前,目光清澈,神色沉静:“妾在。”

“你性子最是沉稳细致,心思缜密,入府以来,府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无差错。”

陶应温声道。

“往后府中各项用度、人员调度、内外联络等事宜,就都正式交给你负责,相当于府中的大管家,凡事可自行决断,若有疑难,再与我商议。”

甘玉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坚定。

“妾定当尽心尽责,将府中事务打理妥当,让主公无后顾之忧,也让各位姐妹能安心做事。”

她做事向来稳妥,凡事都考虑得周全,由她掌管府中事务,陶应确实十分放心。

四人各自领命,脸上都带着几分憧憬与干劲,暖阁内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陶应看着她们各司其职、各展所长的模样,心中颇感欣慰,乱世之中,能有这样一方安宁之地,聚集着如此多有才情、有品性的女子,实乃幸事。

实际上,让自己这些美人忙一些,也好过宫斗。

半月后,楚侯府西北角的翩跹阁内,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座阁楼原本是府中闲置的别院,经甘玉派人修葺整理后,成了貂蝉教导美姬习舞的专属场所。

阁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墙壁上悬挂着各式舞衣与乐器,角落里摆放着几张软凳,供休息之用。

貂蝉今日穿着一身绯色舞衣,裙摆绣着盛放的红莲,腰间系着一串小巧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站在阁中央,面前是十二名身着统一粉色舞衣的美姬,她们皆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清秀,身形纤细,正整齐地站成两排,目光专注地看着貂蝉。

“上次教你们的《采莲舞》,基础动作都练熟了吗?”

貂蝉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夫人,都练熟了!”

美姬们齐声回答,声音清脆悦耳。

“好,那今日我们便开始编排新的舞步。”

貂蝉说着,缓缓展开身姿。

“这里手腕要再柔三分,指尖需微微翘起,似触非触,如抚流水。”

她亲自示范着一个旋转的动作,裙摆旋开,如一朵盛放的红莲,腰间的银铃叮当作响,舞姿曼妙,动人心魄。

美姬们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满是羡慕与敬佩。

貂蝉继续示范,脚步轻盈,时而如蝴蝶穿花,时而如弱柳扶风,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美。

“记住,舞姿不仅要优美,更要传递出情感,要如春风拂柳般温柔,眼神要似秋波流转般灵动,让观者能感受到舞蹈中的意境。”

示范完毕,貂蝉让美姬们逐一练习,她则在一旁仔细观察,时不时上前纠正她们的动作。

“你的腰腹要再用力些,身子要挺拔,不可佝偻。”

“脚步要轻盈,落地时不可发出声响。”

“眼神要专注,不可四处游离。”

她的指导耐心而细致,毫无保留。

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美姬,名叫青禾,身形格外纤细,学动作也格外认真,只是踮步总是不够稳。

她一次次练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敢懈怠。

练到兴起时,她不小心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好旁边的姐妹及时扶住了她。

貂蝉走上前,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

“别急,慢慢来,踮步最是考验功底,需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

青禾接过手帕,擦拭着额角的汗水,脸颊微红。

“谢夫人,妾只是觉得辜负了夫人的教导,怕拖了大家的后腿。”

“无妨,只要肯用心,总能练好的。”

貂蝉浅浅一笑,眼中满是鼓励。

“你根基不错,只是欠缺些熟练度,日后多花些时间练习,定会有所成就。”

青禾重重点头:“妾一定好好练!”

旁边一个名叫绿萼的美姬忍不住赞叹。

“夫人舞姿当真天下无双,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如此优美的舞蹈。”

其他美姬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敬佩。貂蝉浅浅一笑。

“你们若用心练习,日后也能有这般造诣。除夕夜宴上,主公将会宴请各路宾客,到时候你们要登台献舞,一定要让主公和宾客们看到你们的进步,莫要辜负了这段时间的辛苦。”

“是,夫人!我们定不会让夫人和主公失望!”

美姬们齐声应道,眼中燃起了斗志,练习得更加认真了。

翩跹阁内,银铃声、脚步声、指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动人的乐章。

与此同时,楚侯府东侧的酿酒坊内,浓郁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隔着老远便能闻到。

这座酿酒坊原本规模不大,经甘玉调拨人手扩建后,如今已颇具规模,院内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巨大的发酵缸,墙角堆放着大量的粮食和酒曲,几名酿酒师傅和仆役正忙碌着。

杜秀娘挽着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身上穿着一件便于劳作的短褐,脸上带着几分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发酵缸前,指挥着仆役将新蒸好的粮食倒入缸中。

“小心些,动作轻缓些,莫要将粮食洒落在外。”

仆役们齐声应和,小心翼翼地将粮食倒入缸中。

杜秀娘则在一旁仔细观察,时不时用木勺舀起一些粮食查看,确认湿度和温度是否合适。

“这缸要放在向阳处,保证充足的光照,有助于发酵。”

她指着其中一个刚装满粮食的发酵缸对仆役说道。

“记得每日要搅拌三次,早中晚各一次,每次搅拌需均匀,不可遗漏任何角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酿酒师傅走上前来,他姓王,酿酒已有数十年,经验十分丰富,是府中酿酒坊的老人。

他看着杜秀娘在酒曲中加入一些金黄色的粉末,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夫人,您这是在酒曲里加了什么?看着像是桂花末,为何要在酒曲里加桂花?”

杜秀娘得意地扬起下巴,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王师傅好眼力!这正是桂花末。这是主公说的,叫‘创新’!

寻常酿酒只用酒曲和粮食,虽也香醇,但未免有些单调。

我想着,桂花香气浓郁,若加入酒曲中,酿出的酒定能带着桂花的清芬,口感也会更加醇厚甘甜。”

王师傅闻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须。

“这倒是从未试过,不知效果如何?”

“我已经试过小批量酿造了,效果很不错。”

杜秀娘说着,从旁边的酒坛中舀出一小碗酒,递给王师傅。

“王师傅尝尝便知。”

王师傅接过酒碗,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酒香夹杂着桂花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他眼前一亮。

他浅尝一口,酒液入口绵柔,甘醇顺滑,咽下后,口中还残留着桂花的余韵,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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