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召陵风紧 绛宫毒生(1/2)
齐国联军的锋芒,最初锁定蔡国这颗关键“棋子”。
战火的引线早在前一年便已埋下——齐桓公因蔡姬荡舟戏己将其遣返,蔡侯不堪受辱,转头便将妹妹另许他人。
“蕞尔小国,竟敢轻辱霸主之妻!”消息传至临淄,齐桓公拍案震得案上竹简乱颤,管仲却从中窥得更深的战略价值。
“伐蔡可试诸侯向心力,灭蔡能清攻楚侧翼障碍”,宰相的进言,让一场君王私愤升华为巩固霸权的雷霆行动。
同年三月,齐国大军挥师南下,鲁、宋等七国诸侯如约起兵响应。
蔡国本就国弱兵微,面对联军的铁蹄毫无还手之力。都城陷落那日,蔡侯怀揣宝玉刚翻出宫墙,便被齐军甲士按在宫门石阶上,发髻散乱地跪伏于齐桓公面前。
“昔日倚我庇护才得安稳,今日为何心生二心?可知罪?”齐桓公的怒喝震彻宫阙,蔡侯唯有伏地叩首请降。
他先被押往临淄囚禁,经陈、郑两国大夫从中斡旋,蔡国献出半数库藏珍宝与太子乾作为质子,这位亡国之君才得以狼狈归国。
灭蔡一役干净利落,既扬了齐国军威,更验出中原诸侯对盟主的忠诚度——这场“试金石”般的胜利,为接下来的伐楚大计铺平了道路。
平定蔡国后,管仲并未急于挥师南进。
待联军休整集结完毕,他于初夏打出“尊王攘夷”的大旗,将锋芒直指南方的楚国。
“楚蛮拒纳包茅于天子,致王室祭祀失礼;周昭王南巡溺亡楚境,此仇至今未雪”,两道罪状昭告天下,让伐楚之举师出有名。
包茅虽只是滤酒用的寻常茅草,却象征着诸侯对周室的臣服本分;周昭王溺亡已是数百年旧账,此刻被翻出,不过是齐国师出有名的政治借口。
联军沿淮河西进,一路势如破竹,直逼楚国腹地陉地(今河南郾城东南),营垒连绵数里,与汉水南岸的楚军隔江对峙,战云密布。
楚成王接到战报时,正在章华台观赏《九辩》歌舞。
令尹子文掀帘闯入殿中,竹简重重拍在玉案上:“齐侯亲率七国联军压境,声言要为天子讨回公道!”
楚成王却缓缓放下犀角酒爵,神色平静:“小白醉心霸权,并非真为周室。硬拼则国力受损,退让则辱没楚威。”
他最终采纳子文的建议,派大夫屈完出使联军大营——这位以雄辩闻名的大夫,将以口舌为楚国化解这场兵戈危机。
齐桓公有意震慑这位楚使,特意引屈完登上高台检阅军容。
台风吹得帅旗猎猎作响,甲士们阵列如铁,戈矛林立映出冷冽日光;战车奔驰时尘土蔽天,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发麻,连远处汉水的浪涛声都被压过几分。
“如此雄师,天下谁能挡我?”齐桓公扶着腰间玉剑,自负之情几乎溢于言表。
屈完却从容拱手,朗声道:“君侯若以仁德安抚诸侯,四海之内自然倾心归附;若仅凭武力相逼,楚国便以方城山为墙,以汉水为池,君侯纵有百万雄兵,也难越这天然天险半步。”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破齐国“尊王”的虚伪,又亮明了楚国的硬气底气。
军帐中的谈判持续了三日。
管仲提出“楚国恢复纳贡、承认齐为盟主”的核心条件,屈原则坚守“纳贡可许,称臣绝无可能”的底线。
最终双方达成妥协,在召陵订立盟约:楚国承诺每年向周天子供奉包茅,齐桓公则率联军撤军,约定“互不侵犯,共尊王室”。
这场盟会虽以军事施压为开端,却延续了齐桓公“衣裳之会”的盟誓传统,以和平协议收尾,更显其霸权手腕的圆滑。
当盟誓的牛羊血滴入青铜酒樽,齐桓公举爵大笑,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战绩攀上霸权巅峰;屈完转身望向滔滔汉水,眼中藏着隐忍——楚国虽暂退一步,却为日后争霸保留了实力,这场妥协不过是南北均势的开始。
与召陵的剑拔弩张相比,晋国绛城的宫斗更显无声血腥。
骊姬立在椒房殿的回廊上,望着曲沃方向的目光如淬毒的针。
太子申生始终是儿子奚齐继位的最大阻碍,此前她已在献公面前多次进谗:“太子在军中威望过盛,诸侯多与他结交,长此以往恐危及君权。”
这番话早已在献公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如今她终于等到了下手的时机。
晋献公外出狩猎期间,骊姬以“祭祀生母齐姜”为由召申生返回都城,待太子祭祀完毕,她暗中在带回的胙肉中下了剧毒。
献公狩猎归来,骊姬捧着胙肉假意垂泪:“太子特意为君父准备了祭肉,臣妾不敢先尝。”
她先唤宫人试食,宫人入口便七窍流血倒地;再让猎犬食用,猎犬顷刻抽搐而亡。“逆子竟敢弑父夺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