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檄文昭义绝秦盟 锐旅扬威定麻隧(1/2)

公元前578年,黄河西岸的春风卷着沙尘掠过晋国绛城,却吹不散朝堂之上那股凝如实质的凝重。

青铜鼎中柏香袅袅升腾,将案上一卷墨迹未干的竹简熏出淡远烟火气。

晋厉公指尖轻叩案几,“笃、笃”声响在死寂的殿内反复回荡,每一声都沉沉砸在众卿心上。

大夫吕相身着赤弁礼服,玄色绶带束得笔直,双手捧简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结剧烈滚动——这一年,晋国要为被反复践踏的盟约,向宿敌秦国讨回所有公道。

同一时期的秦国雍城,初春寒意仍嵌在宫墙青砖的缝隙里,秦宫大殿的气氛却比殿外冰棱更添几分酷寒。

吕相展开竹简的“哗啦”声刺破死寂,他字字如刀,掷地有声:“昔年秦穆公与我晋献公泛舟盟誓,舟行中流约定‘世世子孙无相害也’,如今秦伯背弃令狐之盟,私遣使者联结狄人,欲趁我北疆不备暗袭,此乃弃先祖之德、违天地之诺!”

他目光如炬扫过秦宫群臣,从“秦助晋惠公复位却趁乱夺取河西五城”,讲到“令狐会盟时秦伯避而不见,只遣下臣代签”,将秦穆公至秦桓公四世君主的背信罪状一一罗列,桩桩件件都戳在要害之上。

秦桓公死死攥着王座扶手,指节泛白如纸,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几次张唇欲辩,都被吕相凌厉的诘问堵回。

这份《吕相绝秦》檄文,既是晋秦断交的正式宣告,更成了晋国伐秦的法理旗帜,让秦国在天下诸侯面前彻底沦为“无信之邦”。

吕相携“秦伯无言以对”的回复归国时,晋厉公的盟书已乘着快马,飞抵鲁、齐、宋等八国都城,邀约之声急切而坚定。

初夏的洛邑,洛水之畔旌旗如林,晋军的赤旗、鲁军的红旗、齐军的蓝旗在风里舒展,三色交相辉映,绵延数里不绝,气势磅礴。

晋厉公身着绘有日月星辰的衮服,立于临时搭建的盟坛之上,周简王派来的卿士刘康公手捧铜钺,高声宣告:“奉天承运,共伐无信之秦!”

话音未落,他便将象征联军统帅权的铜钺亲手授给晋将栾书,沉甸甸的权力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八国诸侯依次上前,蘸着牛血在盟书上郑重签字,那些曾在晋楚之间摇摆不定的小国,此刻皆坚定站队晋国。

孤立无援的秦国,只能在泾水东岸仓促备战,空气中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五月的麻隧(今陕西泾阳北),骄阳似火,将大地烤得龟裂,沙尘被狂风卷成黄龙,迷得人睁不开眼。

诸侯联军列阵数十里,晋军赤旗如赤色林海,戈矛映日生寒,士兵们身着锃亮甲胄,腰杆挺得笔直如松;泾水东岸的秦军却阵脚散乱,不少人频频偷望对岸连绵的营垒,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栾书与郤锜并驾立于阵前,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达成默契。

栾书抬手挥下令旗,联军的战鼓瞬间如惊雷炸响,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连泾水水面都泛起细碎波纹。

晋军前锋踩着鼓点冲锋,甲叶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呐喊与战马的嘶鸣,瞬间交织成一片撼天动地的战歌。

秦军本就军心涣散,面对联军猛虎下山般的攻势,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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