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盟约纸上空 诸侯暗潮涌(1/2)

公元前580年的春风掠过令狐的河岸,晋厉公的赤旗与秦国的玄旗在河风里猎猎相逐,红黑二色在天际下划出鲜明的对峙线。这位刚在晋国霸权宝座上坐稳的年轻君主,立在临时夯筑的盟坛之巅,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的龙纹玉饰——他的盘算清晰如镜:借一场和谈稳住西边的宿敌秦国,好腾出手将中原诸侯的向心力攥得更紧。

可他没料到,这场耗尽心机的“令狐之盟”,不仅会沦为春秋史上最荒唐的“背盟闹剧”,更会催生出日后《吕相绝秦》那篇震古烁今的檄文雏形。

这一年,晋楚的和平像薄冰覆于湍流,鲁郑的依附愈发恭谨如臣,唯有秦桓公的反复无常,在平静的表象下,搅动着一场即将燎原的战火。

开春的令狐,成了晋秦心照不宣的试探场。

晋厉公带着士燮等重臣提前一日扎营,盟坛上祭祀的牛血盛在青铜盘里,已凝出细密的血痂,可约定的时辰过了三刻,河对岸仍不见秦桓公的车驾踪影。探马踏着尘土狂奔回营,声线都带着颤:“秦伯屯兵王城不肯渡河,说怕晋人设伏,只派大夫史颗来代签盟约!”

士燮眉头瞬间拧成死结,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谏:“主公,秦人素来无信,昔年晋惠公‘朝济而夕设版’的旧怨还在眼前,这盟不订也罢!”

厉公却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坛下肃立的晋军将士:“我要的是‘晋国主和’的天下名声,即便秦人失礼,这场戏也得唱得周全。”

当史颗捧着秦国盟书登上晋方盟坛时,脸涨得如烧红的炭块,头埋得几乎贴住胸口,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扫向厉公。

厉公倒未加刁难,亲手蘸了温热的牛血按在盟书上,指印鲜红如誓;又派士燮捧着晋国盟书,带着一队护卫渡河,去王城与秦桓公会盟。

没人知晓,这墨迹未干的盟约,早已被秦桓公在帐中揉成了废纸——他私派联络狄人的使者,此刻已踏着晨露奔赴北疆,与狄人首领敲定了“冬初袭晋”的密约。

令狐之盟的消息刚顺着驿道传回绛城,楚国使者公子辰的车驾就碾着初夏的热浪到了。

晋宫大殿上,公子辰躬身献上装着象牙与丝绸的锦盒,锦缎上的鸾鸟纹样在日光下流转,他双手举着楚共王的国书:“楚晋休战方稳,愿常通聘使,互不侵扰附庸,共安中原。”

厉公笑着抚过锦盒边缘的鎏金纹饰,转头便点了郤至的名——这位与堂兄郤锜、叔父郤犨并称“三郤”的外交奇才,早在上一年晋楚弭兵时,就以机敏言辞让楚人刮目相看。

楚共王为表诚意,以招待上卿的最高礼仪宴请郤至,席间不仅奏起晋国的《唐风》,更令内侍捧出“楚国至宝”夜光璧,玉璧在烛火下流转着幽光,稳稳推到郤至面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