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鼎羹惊变 椒焚族灭（1/2）

公元前605年的中原，刚从晋楚拉锯的征尘中稍歇，两场撼动列国的风暴便骤然席卷——郑国宗庙的青铜鼎内，一碗鼋羹溅起弑君血光；楚国皋浒的旷野之上，权臣叛乱引发宗族覆灭。

开春的新郑暖意初融，郑国朝堂却寒浸骨髓。

新君郑灵公继位未满一载，少年天子的骄气总想压过权臣锋芒；而以子公、子家为首的卿大夫们，恃“托孤老臣”之尊，对这位少君多有轻慢。

君臣嫌隙的总爆发，始于一只从汉江捕获的巨鼋。

郑灵公得此水中珍馐，当即命庖厨以文火慢炖，鼎中汤汁渐浓，醇厚香气漫出宫闱时，他召集群臣共飨，却刻意将子公排除在外。

前几日，子公出使途中食指无故颤动，他曾抚指笑言“此兆必尝异味”，这份“未卜先知”的机敏，反倒触了好胜灵公的逆鳞，决意借这碗羹折辱他的傲气。

当铜鼎中鼋羹的香气漫过朝堂，群臣举筷品尝、赞不绝口时，子公果然见自己案前空无盏勺。

他望着灵公嘴角那抹藏不住的戏谑，再瞥向鼎中翻滚的乳白汤汁，积压多年的君臣嫌隙与此刻的屈辱愤懑瞬间炸开。

这位久掌朝纲的大夫大步上前，竟不顾礼法地探出手，将食指径直蘸入滚烫的鼎羹，吮过滋味后甩袖便走，只留下满朝死寂与灵公涨成猪肝色的脸。

“染指于鼎”的狂悖之举，彻底点燃了君臣间的怒火。

灵公拍案震得案上玉圭作响，当场嘶吼着要诛灭子公；子公亦不甘示弱，转身便攥住子家的衣袖密谋：“君今必杀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子家起初尚在犹豫：一边是“君为臣纲”的千年礼法，一边是同袍多年的生死情谊，更惧弑君之举引天下诸侯共讨。

可他架不住子公的步步紧逼，更怕灵公日后报复牵连全族。

几日后的深夜，宫城谯楼鼓声刚过三更，二人便率私兵翻入内宫，寒刃破窗的锐响中，寝榻上的郑灵公尚未从酣梦中惊觉，便已命丧黄泉——这位年仅二十余岁的君主，终究为自己的骄纵付出了血的代价。

国君横死的消息如惊雷炸响新郑，百姓扶老携幼躲于家中，卿大夫们为防晋楚趁虚而入，仓促拥立郑灵公之弟公子坚继位，是为郑襄公。

然这场因一碗羹引发的内乱，早已让郑国根基动摇：北边晋国执政赵盾闻讯，即刻调兵进驻郑境，以“平乱安邦”为名插手内政；南边楚国虽正平叛，也已将贪婪目光投向这块中原要地，郑国“朝晋暮楚”的宿命，愈发难以挣脱。

与郑国的“喋血宫闱”相比，楚国的“宗族叛乱”更具颠覆性，堪称动摇国本的风暴。

这场权力对决的核心，是楚庄王与若敖氏家族的终极较量。

若敖氏自楚武王时便权倾朝野，历经数代经营，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朝野，上至卿相，下至边将，半数皆为其门生故吏。

到斗越椒掌权时，更是骄横到目无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