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晋谋伐交牵楚势 楚骄拒谏伏军危(2/2)

他当即拔剑,在地图上划出进军路线:“兵分两路,栾枝攻曹,胥臣袭卫!”

彼时卫国本就依附楚国,军备废弛,面对晋军突袭毫无招架之力。

卫成公吓得连夜带着亲随出逃,大夫们开城降晋,楚国安插的“北境棋子”率先易主。

曹国都城陶丘的城门,终究没能扛住晋军的攻城锤。

重耳骑着通体乌黑的战马,率先冲入城中,目光扫过熟悉的街巷——二十年前,他流亡至此,曹共公竟趁他沐浴时偷看其骈胁,极尽羞辱。

如今曹共公被晋军按在地上,锦袍沾满尘土,吓得浑身发抖,连声求饶。

重耳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却未下杀令,转而对围拢的百姓高声宣布:“曹伯无礼,罪在一人;百姓无罪,家产田宅一概不动,官吏照旧任职!”

百姓先是惊愕,随即欢呼雀跃,纷纷捧着热黍米、新酿米酒迎接晋军。

这手“报怨不迁怒”的仁政,让晋国在中原赢得民心,更让依附楚国的诸侯人人自危。

连下曹、卫后,重耳立刻布下“利益连环计”,将外交手腕玩得炉火纯青:先划曹、卫一半沃土赠予宋国,既兑现救宋承诺,又让宋成公感激涕零,抗楚之心愈发坚定;随后派使者携两国剩余疆界图,分别赶赴齐国临淄与秦国雍城。

使者见到齐孝公与秦穆公,躬身献图,诚恳说道:“楚国横行中原,今日吞宋,明日必犯齐秦边境。今晋国伐曹卫,愿分土地与二位主公,共结同盟抗楚!”

齐秦本就忌惮楚国扩张,见有实利可图,当即应允结盟。

这手“赐宋固盟、分地联邻”,既稳住晋宋关系,又建起抗楚统一战线,楚军侧翼彻底暴露,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楚营之中,气氛却冷得像寒潭。楚成王收到晋军联齐结秦、连下曹卫的消息,将竹简狠狠摔在地上,眉头拧成死结:“重耳这老狐狸,竟用毒计断我羽翼!不能再耗了,撤军!”

他本想保存实力另做图谋,大将子玉却满脸不服。

这位曾在“治兵蒍地”以严苛治军闻名的将领,向来骄傲自负,总视晋国为“流亡之师”。

他“噗通”跪地,高声请战:“主公,我军尚有十万之众,未折一兵一卒,怎能因这点挫折退兵?我愿率军与晋决战,必提重耳首级来见!”

楚成王气得脸色铁青,却拗不过他的固执,最终只拨三万兵力给他,还再三叮嘱:“重耳流亡十九年,尝尽疾苦,深知民心可贵,你万万不可轻敌!”

子玉起身应着“遵旨”,眼中却满是骄纵——他没料到,这份刚愎自用,已为楚军埋下败亡祸根。

冬日寒风卷着雪粒,吹得商丘楚营旗帜猎猎作响,也掀动着陶丘晋军大帐的帷幔。

子玉派使者送来战书,竹简字迹傲慢张扬:“请与晋君之士戏,君凭轼而观之,得臣与寓目焉。”(请让我与晋君的将士较量一番,您靠在车轼上观赏,我陪您一同看。)

重耳看完战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使者说:“回去告诉子玉,明日清晨,黄河之畔,一决高下!”

帐外,晋军士兵正擦拭戈矛,寒光映着坚毅面庞;齐秦援军已然抵达,三方将士相互鼓劲,高昂士气几乎要冲破帐顶。

公元前633年的最后一场雪,纷纷扬扬落在晋楚两军阵前,将天地染成一片素白。

重耳立在高台上,身披狐裘却不觉寒,目光掠过下方严阵以待的三军——甲胄在雪光中泛着冷辉,将士们眼神如炬。

他转头望向南方楚营,眼神坚定如铁。他清楚,这场等了四年的决战,将于来年春天爆发。

此刻,绛城百姓点亮的祈福灯火,郢城宫殿里楚成王的辗转难眠,都在为这场改写春秋的大战,默默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