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子都射颍贤 鲁宫弑隐公（1/2）

靠着 “尊王伐宋” 的一连串操作，郑庄公把中原的话语权攥在了手里，活脱脱成了 “春秋第一话事人”。

可这江湖啊，从来都是 “刚稳下一局，又起一波浪”，刚进公元前 712 年，郑国自己的军营里就出了 “背后放冷箭” 的丑闻，没过几个月，最讲 “周礼” 的鲁国又闹出了 “弟弟杀哥哥” 的弑君大戏；等到前 711 年，新上台的鲁桓公还得揣着厚礼去求郑国 “罩着”。

这两年的故事，比上一章的 “算计” 多了血味，也多了些让人唏嘘的人性弯弯绕，咱慢慢扒开了说。

先说说前 712 年开春那档子事 。

郑庄公又要 “替天子行道” 了，这次的目标是许国。

许国这地方（今河南许昌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架不住它总跟郑国 “别苗头”：之前郑庄公打宋国，它偷偷给宋国送粮草；郑庄公跟鲁国结盟，它又在背后说闲话。

郑庄公早把这笔账记在小本本上了，这回找了个 “许国不按规矩朝见周天子” 的由头，一招呼，鲁国的鲁隐公、齐国的齐僖公立马派兵响应 —— 毕竟这会儿郑国是大哥，跟着大哥有肉吃。

三国联军凑了快一万兵力，浩浩荡荡往许国赶。

出发前，郑庄公在新郑城外搞了个 “授车礼”，就是把战车赏给立功的大夫，其中最气派的一辆，是郑庄公自己坐过的 “金舆”。 车身刷着金漆，车轮上还刻着花纹，谁要是能拿到，不光有面子，还意味着是庄公最信任的人。

这下可好，郑国的大夫们都红了眼，其中最想抢的是两个人：一个是颍考叔，一个是子都。

颍考叔就是前面咱们说过的政治投机专家，给庄王出主义掘地见母那位。

他还是出了名的猛将，去年打北戎的时候，他带着五百人就敢冲敌阵，手里的长戟耍得跟风似的，而且为人实在，郑庄公身边的人都喜欢他。

子都呢，长得是真好看，史书里说他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放到现在就是顶流帅哥。可这人本事有，心眼却比针鼻还小，尤其见不得别人比他强。

授车的时候，颍考叔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金舆的缰绳，翻身就要上车。

子都一看急了，伸手就拽住颍考叔的胳膊：“这战车凭啥给你？我去年也立了功！”

颍考叔回头笑了笑：“子都大夫，论打仗，你还真不如我，这战车我先用着，打完许国再还你？”

这话可把子都气坏了，他拔出佩剑就要跟颍考叔拼命，周围的大夫赶紧拉住，好说歹说才把俩人分开。

子都站在那儿，脸憋得通红，盯着颍考叔的背影，心里的嫉妒跟野草似的往上长：“颍考叔，你等着，我绝不会让你抢我的风头！”

等到了许国都城下，仗打得比预想中难。

许国虽然小，城墙却修得结实，联军攻了三天都没攻下来。

第四天清晨，郑庄公下了死命令：“谁能第一个登上城墙，赏黄金百两，封邑千户！”

命令刚下，颍考叔就扛着一面大旗冲了上去 。

这可不是普通的旗，是郑庄公的专属军旗 “蝥弧旗”，旗上绣着猛虎图案，是郑国最高军功的象征，谁能举着它先登城，就是此战的头功。

颍考叔带着十几个士兵往城墙上冲，许国士兵往下扔石头、射箭，他左躲右闪，硬是凭着一股猛劲，踩着云梯爬上了城墙。他把蝥弧旗往城头上一插，朝着底下的郑军喊：“兄弟们，冲啊！许城破了！”

郑军一看蝥弧旗插上了城墙，士气一下就上来了，嗷嗷叫着往云梯上爬。

可谁也没注意，在城墙下的一处土坡后，子都正攥着一把弓，弓弦拉得满满的，箭头对准了颍考叔的后背。

他看着城头上意气风发的颍考叔，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全涌了上来：“凭什么你能立头功？凭什么庄公只喜欢你？”

他咬了咬牙，手指一松，“嗖” 的一声，箭像流星似的飞了出去，正好射中颍考叔的后心。

颍考叔连哼都没哼一声，手里的蝥弧旗掉了下来，他自己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从城墙上摔了下来，“咚” 的一声砸在地上，当场就没了气。

离他最近的士兵都懵了，还以为他是被许国的箭射中的，大喊：“颍大夫被射死了！为颍大夫报仇！”

这时候，大夫瑕叔盈赶紧捡起地上的蝥弧旗，咬着牙爬上城墙，把旗重新插好，接着喊：“兄弟们，别慌！跟着大旗冲！”

郑军的士气没散，反而因为 “颍考叔战死” 的悲愤更猛了，没一会儿就攻破了城门。

许国国君吓得带着家人从后门逃跑，郑庄公没赶尽杀绝，而是让许国大夫百里带着许庄公的弟弟许叔，住在许国东部暂代国政 。

许国没被灭亡，却成了郑国的附庸，往后得听郑国的调遣。

战后清理战场，郑庄公看到颍考叔的尸体，后背那支箭还插着，拔出来一看，他心里咯噔一下 —— 这箭的样式，是郑国士兵用的箭，不是许国的！

他立马让人查：“是谁射的颍考叔？查出来重重有赏！”

士兵们查来查去，最后线索都指向了子都 —— 有人说看到子都在颍考叔登城时往城墙上射箭，有人说子都当天收兵后神色不对。

可子都死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许国士兵射的，还哭着说：“我跟颍大夫是兄弟，怎么可能害他？你们别冤枉我！”

郑庄公心里清楚，十有八九是子都干的，可没有确凿证据，总不能把自己的大夫杀了吧？

最后没办法，只能搞了个 “诅咒仪式”—— 让士兵们牵来猪、狗、鸡，在军营里诅咒那个射颍考叔的人，嘴里念着：“要是谁故意杀了颍大夫，就让他被猪咬、被狗追、被鸡啄，不得好死！”

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可郑国人心里都明白，凶手就是子都。

后来有人编了首歌谣骂他：“子都美，子都毒，暗箭射向颍考叔；功没抢，名先臭，千年骂名背不够！”

“子都害贤”“暗箭伤人” 这两个词，就这么传下来了 —— 你说子都图啥？就为了点功劳和面子，把自己的名声彻底搞臭了，到现在一提 “嫉妒害人”，还得把他拉出来当例子，这亏吃得也太大了。

至于子都的结局，正史里没记载，民间倒有说法：他后来总梦见颍考叔提着弓箭找他索命，天天精神恍惚，最后要么是坠台而亡，要么是疯癫而死，到底是真是假，也没人说得清。

这边郑国的 “内斗丑闻” 还没平息，鲁国那边就出了更大的乱子 ——“隐公之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