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晋楚争霸拉锯 诸侯夹缝求生(1/2)

公元前600年的夏末,黄河渡口的风卷着去年战场的焦糊气,掠过龟裂如掌纹的中原大地。

九月的扈地,各国车马碾起的尘土在风里凝成灰褐色雾霭,晋、宋、卫、郑、曹五国的旌旗舒展如翼,苍鹰(晋)、朱雀(宋)、白虎(卫)的纹样在阳光下交相辉映,猎猎声刺破长空。

郤缺身着绣苍鹰的朝服,腰束嵌玉玉带,足蹬朱红履立于临时筑就的盟坛之上,目光如炬扫过阶下诸侯,声如钟磬:“楚蛮窥伺中原如饿狼环伺,今日同盟既结,当同心同德共御其锋,违者盟誓不容!”

话音落时,他抬手抚过腰间玉珏,清脆回响漫过盟坛。

作为赵盾之后的晋国掌权者,郤缺比谁都清楚,同盟是抗衡楚国的唯一根基。

郑襄公忙躬身应和,袍角扫过坛下青石,去年柳棼之战的胜果犹在眼前,依附晋霸似是最稳妥的选择;宋、卫君主则指尖无意识摩挲袖角的纹样,面色忧戚——既惧楚国的雷霆报复,又不敢违逆晋国的威压。

唯有陈国的盟位空荡如也,使者杳无踪迹——此刻的陈灵公正躲在宫殿暖阁,捧着夏姬的锦盒与臣下攀比内衣绣工,指尖划过金线鸳鸯,早将会盟之约抛到九霄云外。

扈地盟书的墨迹尚未干透,晋国的战车已循着陈国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声如密集的鼓点敲在平原上。

“抗命不尊,当以兵威震慑!”郤缺的军令掷地有声,晋军戈矛在阳光下泛着森寒锋芒,队列如长蛇蜿蜒,尘土蔽日遮天。

陈国的城墙早已斑驳如老树皮,墙缝里窜出半尺高的衰草,守城士兵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望着城外如林的晋军阵列,双腿抖如筛糠。

前一年刚遭楚军洗劫的陈国,府库空虚得能照见人影,农田荒芜长满蒿草,面对晋军猛攻毫无还手之力。

陈灵公这才从温柔乡中惊起,慌乱间竟穿着夏姬所赠的罗裙奔上城楼,裙摆被风吹得翻卷如蝶,狼狈模样引得城下晋军哄笑出声。

直到献出半数国库珍宝,当着全城百姓歃血立誓归附晋国,晋军的旌旗才缓缓西撤。

百姓立在残破的城门口,望着国君转身时裙摆扫过城堞的丑态,想起单襄公“陈必亡矣”的断言,一声叹息被秋风卷着,消散在满是疮痍的街巷里。

陈国的屈辱臣服,如火星引燃楚国朝堂的怒火。“郑人反复如墙头草,陈人怯懦似惊弓鸟,皆因晋人恃强凌弱!”楚庄王将青铜酒杯重重砸在案上,酒液溅湿疆域图上的郑国故地,指尖死死按住“新郑”二字,指节泛白如霜。

这一年,孙叔敖主持的芍陂水利已见奇效,云梦泽畔的稻田里,稻穗饱满得沉坠欲折,谷粒咬开时清甜回甘,楚国粮仓堆如小山,孙叔敖递上的竹简军粮清单,数字足以支撑一场倾国之战。

庄王底气充盈,以“郑人背楚附晋”为由,亲率大军伐郑,战车铁轮碾过郑国边境的界碑,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连新郑城的宫墙都在微微震动。

郑襄公在城楼上扶着垛口远眺,望见楚军营帐连绵数十里,炊烟如墨柱冲天,慌得声音发颤,一面派使者快马加鞭向晋国求援,一面亲率军民搬砖运石加固城防,城墙上的守兵握着弓箭,手心冷汗浸透箭囊,连弓弦都滑腻难握。

郤缺早料定楚国必行报复,晋军援军在郑使抵达绛城前已开拔,旌旗在风中展开如赤色云霞。

当楚军的攻城锤重重撞上新郑城门,木石碎裂声震耳欲聋,城门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时,晋军的号角声从天际传来,如惊雷划破战场的喧嚣。

郤缺亲自站在高台擂鼓,鼓槌落下如暴雨倾泻,晋军士兵如潮水般扑向楚军侧翼,戈矛挥舞间血光飞溅;郑军见状也打开城门,握着短剑的平民紧随士兵身后,嘶吼着发起反击,喊声震得城砖发颤。

柳棼的原野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成乱世悲歌,楚军阵脚被彻底冲乱,士兵丢盔弃甲,溃退的身影漫过城郊的小河,浑浊河水被染成暗红。

郑襄公站在城楼上,看着楚庄王的帅旗渐渐远去,忍不住拍手大笑,笑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大夫子良却皱着眉上前,袍袖扫过城堞上的尘土,沉声道:“主公勿喜!楚强晋盛,今日胜楚,明日楚必卷土重来。我郑国夹在两大霸主之间,终是砧上之肉,难逃反复受辱的命运啊!”

郑襄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低头望着旷野上横七竖八的尸骸,残阳将鲜血染成赭红,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悲凉,顺着脊梁缓缓蔓延至指尖。

与中原的战火纷飞不同,鲁国的外交舞台上,正上演着一场精妙的生存平衡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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