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兰陨郑庭 鼎动晋邦(1/2)

公元前606年的中原,尚未从楚庄王问鼎洛水的惊雷余震中平复,晋楚双雄的角力已悄然转向郑国的城郭与麦田。

开春的寒风还未褪尽,晋国执政赵盾的战车已碾过郑国边境的冻土,深嵌的车辙里,藏着晋国对霸权的焦灼。

自前一年北林之战受挫,楚国在中原的声势如日中天,连素来“朝晋暮楚”的郑国都一度倒向南方楚营,成了楚国插在中原的“前哨”。

赵盾此次亲率千乘大军伐郑,兵锋直指郔地(今河南郑州北),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这与其说是报复郑国的“叛盟”之举,不如说是一场高调的“霸权宣言”:晋国的盟主权威,绝不容许轻易挑战。

郑穆公姬兰拄着温润的玉杖,颤巍巍立在新郑城头。

他望着远处晋军连绵如蚁的营帐,咳嗽声里满是病气,染血的丝帕在袖中藏了又藏。

执掌郑国二十二载,他最擅长在晋楚两强间“踩钢丝”,靠着精准的权衡一次次为郑国续命,可这一次,晋国的兵威如泰山压顶,让他再无周旋的余地。

更让他心力交瘁的,是身体的日渐衰败——这位国君的生命,似乎自诞生起就与一朵兰花紧紧绑定。

数十年前,他的母亲燕姞曾梦到天使持兰相赠,言“以是为而子”;不久后郑文公与她同房,便以这朵兰花为信物;他降生后,便取名为“兰”,仿佛与这草本缔结了生死盟约。

如今病榻前的兰花早已枯萎发黄,叶片蜷曲如老妪的手指,他的气息也愈发微弱。

面对城下如林的晋军戈矛,郑穆公清楚自己已无力支撑这场博弈,连夜派大夫捧着装满玉璧、丝绸与名马的礼器,蹚过冰冷刺骨的洧水,赶赴晋营请和。

赵盾本就无意灭郑——对晋国而言,一个依附自己的郑国,是阻挡楚国北上的“缓冲带”,远比一个被楚国夺去的郑国更有战略价值。

见郑国服软的姿态谦卑,他顺势借坡下驴,派大夫士会入城主持结盟仪式。

当郑穆公拖着病体,在宗庙的青铜鼎前与士会歃血为盟时,指尖的寒意透过染血的盟书传至心底。他望着宗庙中蒙尘的先祖牌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这份盟约不过是暂时的喘息,楚国的报复,定然不会迟到。

果然,盛夏的热浪刚席卷中原,楚国的兵锋便如疾风骤雨般而至。

楚庄王对郑国“朝晋暮楚”的反复行径怒不可遏,派军直扑郑国边境,战车碾过青青麦田,青苗折腰,火光从边境村落蔓延至新郑城郊,浓烟滚滚遮蔽天日。

这不仅是对郑国的惩罚,更是做给所有中原小国看的“杀鸡儆猴”。

郑穆公刚送走晋国的盟使,还未及喘息,又要面对楚国的兵戈,急火攻心之下,病情骤然加重。他躺在病榻上,望着床前彻底枯萎的兰花,命人将其连根割去,枯槁的手抚着花瓣喃喃自语:“我因兰而生,今兰死,我亦将去。”

没过几日,这位在晋楚夹缝中支撑郑国二十余年的国君,便溘然长逝,临终前仍紧攥着那截兰草的根茎。

郑穆公的死,让郑国陷入了短暂的权力真空。

朝堂上,诸臣争论不休,宗室暗流涌动,最终其子姬夷在赵氏家族的暗中支持下继位,是为郑灵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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